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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宵灼拉著她的手將她掩到自己身后,叮囑了一聲:“小心些。”
這時候,陳云生被小六帶著從3號審訊室走了過來,見到這一幕,臉色也是十分難看,快步走過去拉住了陳太太,然后冷冷地看向對面的人,厲聲喊道:“父親!”
陳老爺看上去有些瑟縮,當即就不情不愿地停了手,貌似有點害怕這個兒子。
顏寧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他害怕的究竟是什么。
陳太太卻是不甘心,在被兒子拉了一把之后,仍是又一個巴掌甩到了陳老爺臉上。
陳老爺憤怒不已:“你!”
身后的小六卻是趁著這一刻,將人控制起來,帶進了審訊室。
陳太太看著這些日子來,憔悴來不少的兒子,心里疼的要命,她最疼愛的小兒子,眼淚嘩嘩地就流了下來,摸了摸他的臉:“阿云……”
陳云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甚至迅速地偏過臉,避開了她的觸摸。
陳太太哭的更兇了,卻仍是死死拽著兒子的手,不肯松開。
林明義走過去,說道:“將陳太太也一同帶入3號審訊室。”
陳云生抿著唇,沒有拒絕,轉過身的一瞬間,他抬起頭來,看著不遠處抱著貓站在那里的顏寧,微微一笑:“真是抱歉,讓你看到這么丑陋的我。”
如果可以的話,我多希望,我們能夠相遇在我最美好的年華里,讓你看到最好的我。
顏寧面色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冷漠,就那么直直地盯著陳云生,直到看見他們母子瑾如了審訊室,鐵門被關上。
站在她身邊的陸宵灼卻是能夠感受到,顏寧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不在乎,但是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寬慰她。陳云生是很可惜,但這也不是該讓顏寧一直記著他的理由,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想再次從顏寧嘴里聽到陳云生“很好”這種話了。
——哪怕只是普通朋友也不行。念著念著,本來只有三分的好也會變成五分,他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么?
陸宵灼低下頭,正巧跟顏寧懷里的喬喬視線相對。顏寧還在無意識地擼著貓,看上去喬喬并不太舒服,想要掙扎卻又怕傷到她,只是小幅度地扭了扭身子。
喬喬瞪著陸宵灼,喵嗚了一聲:“蠢貨!快點救我!要被擼禿了!”
陸宵灼沉吟了十幾秒,將貓從顏寧懷里拎了出來,說道:“很沉吧?我幫你抱一會兒。”
顏寧立刻回過神來,笑笑:“謝謝了。”
“走吧,我先帶你去見明霜霜。”
陸宵灼帶著顏寧直接進了林明義的辦公室,打開門,說道:“人就在里面,你們先談談,手續走完了就先回家去,沒什么大事兒,不用擔心。”
顏寧點了點頭,對著他笑起來:“你去忙吧,又麻煩你了。”
陸宵灼定定看著她兩秒,然后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又迅速收了回來,若無其事地說道:“不客氣,我馬上安排人去處理。”
顏寧:“???”沒事兒捏我臉干嘛?顏寧摸著自己的臉,看著他匆匆忙忙離去的背影,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臉頰上仿佛還殘余著他溫熱干燥的手心溫度……
三號審訊室里頭,陸宵灼親自在審問陳太太,林明義則在隔壁,企圖撬開陳老爺的嘴。
陳太太頭一回經歷這么大的仗勢,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而陳云生一臉疲倦,坐在那里像是失了魂魄一樣,了無生機的樣子,也并不想安慰她。
陸宵灼便徑直說道:“根據目前我們所掌握的資料,陳老爺和陳三少爺,甚至大少爺二少爺,都有殺害蘇晚的嫌疑,既然陳太太知道真相,那就說說吧。”
陳太太茫然地看向兒子,頓時不知所措的樣子。
陳云生抿著唇,并沒有看向母親,而是盯著陸宵灼,十分固執地說道:“我說過了,是我殺死的蘇晚,跟別人沒有關系。我不小心掐死她之后,為了不被人看出來,又用同樣的力度,在她脖子上的其他位置,做了相同的偽裝……”
陸宵灼瞬間明白了他消除的第一個證據,也就是犯人的作案手法。——當初的尸檢報告,蘇晚的死因并不是十分明確,既有窒息的可能性,后腦勺被鈍物重擊致死也不是沒可能。但是留在她脖子上的手指和手掌的痕跡,跟陳家所有男人都對不上,這才導致他們一直對蘇晚的死亡方式耿耿于懷,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陳太太此刻卻突然大吼了一聲:“不是這樣!殺死蘇晚的人是陳章!是他掐死了蘇晚,因為蘇晚拒絕嫁進陳家給他當姨娘!蘇晚說就是死也不會嫁給他,陳章惱羞成怒,想要再次強上了蘇晚,蘇晚就掙扎起來。他們兩人拉拉扯扯的時候,蘇晚拿起房間的花瓶要反抗,然后被陳章奪了下來,砸在了她的后腦勺上面……”
陳云生的臉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母親!您是想讓陳家家破人亡嗎?!”
陳太太回過神來,更加茫然失措:“可是,明明就是他殺的人,為什么要我的兒子來承擔這一切?你不是兇手啊……”
“從您要求我為父親消除一切作案痕跡的時候,我就已經是個殺人兇手了。”陳云生看著陳太太,眸子里波光盈盈,淚水卻始終沒有滴落。
陳太太微愣了片刻,頓時嚎啕大哭。
陸宵灼等著她哭完,將一塊手帕遞了過去,看著她的情緒慢慢恢復平穩,才又繼續問道:“然后呢?那個花瓶,將蘇晚打死了嗎?”
陳太太搖了搖頭,依然抽抽噎噎:“當時蘇晚還沒有死,但是人也不太清醒了,滿臉都是血。我很害怕,督促管家進去勸住陳章,但是管家也不敢進,我們站在窗戶外面,親眼看到,他把蘇晚摁在床上,掐死了。”
之后的事情再問起來就方便多了,陳太太仿佛已經下定了決心,沒有絲毫隱瞞,將陳老爺殺死蘇晚的整個過程,以及要求陳云生連夜回來為他偽造現場的事情,都仔仔細細說了個清楚明白,沒有一絲一毫的遺漏。
陸宵灼看得出來,陳太太并不是個心狠的人,蘇晚的死,一直是壓在她身上的一塊巨石,這些年來,她怕是連個好覺都沒能睡過。
“最后一個問題,陳三少爺,你對顏寧的示好,是因為她長得像蘇晚嗎?”陸宵灼對此依舊耿耿于懷,尤其是得知之前譚景升對蘇怡特意的試探之后。
陳云生面色如常:“一開始,的確是這樣,四小姐低頭微笑的樣子,像極了蘇晚。但是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不一樣,她們完全是不同的人。”
陳太太聽到這話,也是黯然神傷:“如果當初,我能強勢一點,去跟顏太太結親就好了……”那樣的話,大概就不會有蘇晚,也不會發生后來這些事。
陸宵灼瞇了瞇眼:“陳太太這話什么意思?”
“阿云考上大學的時候,顏太太的娘家人都去世了,她們母女在顏家的日子不太好,顏太太身體也不好,害怕女兒被欺負,曾經來找過我,希望能定個親,她也好安心。但是顏太太沒有明說,只是話里話外的暗示,我覺得阿云前途大好,選擇機會也多,就裝作沒聽懂。”
陳云生猛地轉過頭去看向母親,嘴唇囁嚅了兩下,最終卻是,潸然淚下。
陳太太兀自難過,并沒有注意到兒子的異樣,陳云生的情緒又壓抑到了極致,哪怕淚水濕透了半邊衣襟,也依然沒有出聲,沒有發泄。
陸宵灼讓人將陳太太帶到隔壁間去休息,扔過去一塊帕子:“我出去整理下材料,十分鐘之后我們繼續。”說著,轉身走出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