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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德只恢復了韻德公主之名,自然不如趙頑頑“和國公主”這樣的待遇,當下聽著便臉灰了起來。宣讀之后,她冥冥便覺趙頑頑在她面前高了一頭似得。
荀子衣亦在群臣之列,遠遠地朝她們望過來。韻德瞥見那荀子衣竟然是笑著的,那笑容對著她的方向,但韻德卻清楚的知道他望的不是自己,而是這“和國公主”!
幾年前郁積的怒意又勃然上升起來。她深深地吐出一口長氣去。
登基大典之后,皇親留在宮中筵席。
韻德與荀子衣坐在一處,趙頑頑獨自坐在離趙煦稍近的席位上。便見荀子衣的眼睛,含情脈脈地向趙頑頑望過去。
韻德便冷笑一聲,一把摘下一顆葡萄,走到趙頑頑席上坐下。
“十四妹,這是我的駙馬特意托我送你的,想讓我喂給你吃呢。”
趙頑頑知道她諷刺荀子衣與她的關系,于是冷笑:“十二姐一向待我不薄,在這里等著我。”
韻德冷面道:“我也是沒辦法,誰讓你一再拐帶我的駙馬。看看他看你的眼神,讓人生不生恨?”
趙頑頑抿唇,“十二姐這醋吃的可不是時候,只是因為你與自己的駙馬不和,就牽連到我,竟然讓十二姐在這大殿上就要與我撕破臉皮不成?”
韻德哼一聲,“如今我什么也沒有了,還怕什么臉皮呢。”
趙頑頑盯著她,“十二姐,難不成當年你也是因為這個,才想讓太監與我對食么?”
韻德愣住:“你……怎么會知道這個?”
“那想與我對食的太監親口告訴我的。”
“那他人呢?”
“我讓人把他打死了。”
韻德咽了一口唾沫,驚恐地瞧著她,仿佛被她知道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那太監是含血噴人,你若不打死他,便應當將他叫出來與我對峙。別忘了,你在文宅時,我可從來沒有揭穿過你,小心翼翼地知曉著你的秘密,與你心照不宣,沒有到官家面前說破,這對你來講,不值得動一動姐妹之情么?”
她手上突然一翻袖,打翻了案幾上的葡萄盤,那葡萄滾了一地,周遭目光聚攏過來。
趙煦在上面笑問:“十二妹,這是怎的,酒喝多了?來個侍兒扶一扶韻德公主。”
“大哥,我只是高興……”
“便知你會高興,”這時候趙煦轉頭去瞧自己的三弟,“三弟,你高不高興啊。”那坐在席間面目蒼白的韞王,現在已經變成了臨川郡王,衣著素布,連平日的華服也不敢穿出來,只能低著頭望著下面,拜道:“回稟陛下,臣也高興。”
“今日你可要盡興,畢竟這樣的酒飯,臨川不知還有沒有。不過朕已經給你準備了幾個廚子伴你一道,其中一人庖丁天下第一,刀工無人能敵,最愛做的就是切鴨,你若見他切那鴨子,一定會歡喜。”
“臣謝恩……”臨川郡王跪下,用袖子抵在額頭,聲音蒼涼,卻只有悲戚,并無懼怕。這讓趙煦可不大高興。
韻德喘息了半天,腦袋轉得很快。這下她逞口頭之欲卻被趙頑頑占了上風,眼下坐在她旁邊,見她正襟危坐,有傲然獨立的意思,登時想到了什么。
她指了指上頭新冊封的皇后——正是原先的太子妃。
“瞧太子妃這神色可不好,一點沒成了皇后的高興,十四妹,你猜是為什么?”
趙頑頑立即想到瑞福今日沒出現在大典上,登時心里一緊,“你說是為什么?”
“今日果真是沒見到瑞福這姑娘,不知是害了什么病災的不出來。”
趙頑頑一聽她這么說,登時注意到,她的臉上可不像是擔憂,反而似乎運籌帷幄。“十二姐要是有話跟我說,就不妨直說。”
“我能有什么話,就是看這姑娘爹不親娘不愛地惋惜。這么大的場面,她可是該被封為長公主的,而現在卻只能搖封一個壽國長公主的名號,你說,她到底是怎么了?”
趙頑頑皺眉,一把摁住她的手,咬著牙:“你是不是知道瑞福的下落?”
韻德點點頭,但將手與她甩開:“十四妹,你很有本事,這就借著大哥一飛沖天了。我跟著三哥,是跟錯了陣營,至于瑞福,我自然知道她在哪里。三哥正準備將她帶作人質帶回臨川去,以免半道上或在臨川,被大哥所殺。可是我想啊,她爹爹已經不要她了,萬一不惜一切代價,想著非要置三哥于死地,這半道上亂箭射下,還管她是遙封的哪國長公主呢。對于大哥來說,也就是做個衣冠冢哭一哭棺了事。可我眼下想問問你,愿不愿意救她一救,畢竟你是她心心念念的崇德姑姑。”
趙頑頑再一瞥趙煦,看到趙煦眼里的恨意,便覺出三哥路上定然會有蹊蹺。
她心念電轉,若是讓人告訴趙煦瑞福就在三哥手里,趙煦會怎么做?威脅三哥?若是他不會因為瑞福而放過三哥,會否瑞福真的就會因此而死……
趙頑頑幾乎能想到這樣魚死網破的場景。
定了定神,趙頑頑道:“十二姐,你瞧瞧周圍那些宮女內監,都在打量你,她們都聽得你的秘辛,正高興著呢。”
韻德朝四周看過去,不知是不是因為她說了之后,內心變得敏感了,果然覺得周遭的人都在對著她議論。
“什、什么秘辛?”
“還能有什么,宮里都在傳,你在道觀豢養著的小內監……現在越傳越離譜了。”
“離譜?”
“我便是因此,才將那傳話的人打死了,若不是為了十二姐,我怎么會如此殘忍。”趙頑頑正色道,“十二姐,你做的這些手段,我也能做,我本來頗不想對你用。那個藍禮,你宅中的小內監,不過十三四歲罷?
趙頑頑抓住她的胳膊:“以這個理由換瑞福回來,可不可以?你的名聲在你而言,應當比瑞福的性命重要吧?既然三哥的命運已與瑞福不相干,既然你想用瑞福來威脅我,那便是知道瑞福在哪里,并且不想讓她死在路上。十二姐,你內心里還沒壞到那一處,你只是想讓我受苦。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總想看我凄慘模樣,但好歹你還保留有這點良心。”
“我已經讓人看住了藍禮,如果你不將瑞福放回宮,我便立即扭送藍禮入掖庭獄去,讓他招認與你的關系,你難道想成為一朝之笑柄,葬送你自己的清譽,然后被人像我當初一樣扭送至小云寺嗎?”
“抑或是,我也不管瑞福的死活,我便上去告訴大哥,你與三哥串通謀害瑞福,那么大哥還能饒恕過你嗎?”
“不要!”韻德的心跳得厲害,她如今已經失去了母親與官家的庇護,連三哥也垮了,如今她能站穩腳跟的全憑自己的帝姐身份,若是在趙煦眼里也一文不值,她便會成為第二個崇德了!
趙頑頑欺近她:“帶我去見瑞福!”
韻德威脅不成,反被抓住了把柄。她沒想到自己會有這樣的時候,或許這大勢一轉,便什么都變了。連崔氏的遺孤,也不再是朝廷里禁忌的話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