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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初時不明白,可前日隨文拂櫻與李氏在首飾店內,看見了瑞福的字,才覺那字與那字條上的四字字體極為相似。雖不過是楷體,但一筆一劃的勾勒,仍有瑞福她自己的特點。
她越發深想,越覺得她走入那個首飾店去,也不是什么隨意的,而是早就有人盤旋好的。她們走了那許多個首飾店,該逛的也都逛遍了,偏偏那一個店里讓文拂櫻身上掉了火燈籠,又有如她母親一般的石榴花色,還有瑞福的字跡?
這是明晃晃地在告訴她:“快出來罷,還不出來?再不出來,我還有別的辦法讓你出來。”
掖庭救我。
文迎兒思索,馮熙早已經知道這事了,但卻不告訴她。她亦不是沒猜測過會否與瑞福有關,但太子幾能通天,又何必要她出手?
這“掖庭”二字,咂摸仔細,也就是要她入宮,入掖庭的意思。至于救誰,不過是個幌子。
文迎兒遠遠地望見對面茶樓二層上站著個人。那人面孔如此熟悉,有著憂愁的書生模樣,一身秀麗,頭戴小冠,凄凄清清地望著她。
荀子衣么。她的駙馬?
荀子衣曾經數月前,就站在這茶樓上,看見馮熙那高頭大馬前坐著崇德大搖大擺地走過這街去。
他也曾將自己的馬車停在這兒,看著她突然掀開簾子走上來,坐在他身邊,透出一直以來他想問的淡淡脂粉和體香。
現如今,他的馬車也正在這茶樓之下,準備接她去一個地方。
掖庭。
☆、離去
文迎兒告訴自己, 從現在起, 她要做回趙頑頑,她也不打算頂著一個假名字假身份活著了。
儒風道:“這里風冷,娘子到底要吹多久的風?”
趙頑頑從手上拿出一封信箋, “替我送至玉清神霄宮, 給徐柳靈徐侍宸。”
儒風警覺:“這是什么信?”
趙頑頑道:“信未封死,你打開看看。”
儒風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來看,見上面不過是寒暄問詢, 火勢之中可有受傷之類。
那徐柳靈在閣樓失火時大難未死,逃出生天,這是她已問過馮熙的。此人在門鎖開時舍棄她獨自求生, 因此知道他沒死,她也沒多過問。后來便將此事遺忘。
補衣之時她已經有計較,送信過去,聊表她這被舍棄之人的問候。
儒風派人立馬送去, 隨后趙頑頑道:“儒押班陪我去對面茶樓喝上一小口吧。我也口渴, 想嘗著點新鮮味道。”
“讓小的幫娘子買回來。”
趙頑頑皺了皺眉頭,上下看他一眼, “你跟在馮提舉身邊這么久,又守護我有一段時日,應當知道我的身份吧?”
儒風立即低頭抱拳答:“知道。”
趙頑頑擺回頭來,“那你就是大膽,本位現在就要去對面坐著點一壺茶水幾盤點心, 你再回答一次,可否?”
儒風自然知道帝姬尊貴,她拿身份來壓,他若不是在這大庭廣眾地,便當即得跪下。此刻只好低頭答:“小的知錯!可!”
趙頑頑往對街走去。儒風順手指揮一隊人馬跟上,趙頑頑怒目回頭,“只是去對街吃茶,用得著這么多人都去么?在此等候有何不可?還是說,儒押班要親自請所有弟兄與我一同進食?”
儒風見她和往常神情大不相同,沒了往日和顏悅色、躲在馮熙或是絳綃身后的怯懦神情,這么性情大改,應該是和這些天的連續經歷打擊有關。
儒風只好繼續答:“小的不敢,小的跟隨便是。”他不再多說,心想自己的班隊就在對面,有自己在酒樓之中,這般身手,小心謹慎,與之前跟著她一樣,就不會出紕漏。
趙頑頑于是過街而去,他隨即跟上,兩人在茶樓中坐下來。荀子衣已經在樓下雅間中靜候。
趙頑頑靜靜喝完半壺茶水,儒風滴水未進,緊盯著周遭動靜。
正警覺間,突然桌子被掀翻,有三個彪形大漢從趙頑頑一側桌下暗檔中鉆出來,推桌將儒風隔去好遠,儒風與這三人迅速打斗起來。
而在此時,趙頑頑向茶樓之后走去。那荀子衣的馬車已經從前頭停靠過來,她已過去,馬車上簾子掀開,一只手如奴仆一般虔誠恭敬地遞過來。
趙頑頑冷笑一聲,搭手上去,車夫駕車,向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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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綃從孔宅送壽衣回來,在大門口就聽見對面茶樓有動靜,站了十幾個侍衛在茶樓例外,刀槍棍棒桌椅板凳地作響。她本不想過問,但不知怎么警覺了下,就問旁邊侍衛:“那是怎么了?”
“儒押班和人打了起來,那伙人將娘子劫走了!”
絳綃一著急:“那你還站在這里干什嗎?!”
那侍衛是個愣頭青:“我聽了令在這里守門。”絳綃撒腿就往那邊跑,這侍衛把她一把懶腰抱住,往門里扔,“現在誰也不能出去,你趕緊回去!”
絳綃道:“娘子怎么辦?告了馮提舉沒有?”
那侍衛不耐煩,一邊給馮宅關門一邊道:“肯定是告了,還用你說?讓宅里的都別出來!”
絳綃著急,這事都不知該不該告訴堂上,這告訴了也不濟事啊,還是先跑回自己院內,結果一進書房就看見,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放的桌上的寫滿了的紙。她一看就是文迎兒的筆跡,拿起來一看,就四行字:“是非禍福已不相干。若有他日當再言婚配,若無他日則切勿記取。愿馮郎前程萬里!崇德伏拜!”
絳綃看得一知半解,趕忙地跑出去找到侍衛,讓人立即把這個給馮熙送去。
另一邊銷金馬車往宮中去,趙頑頑坐在里邊望著窗口,荀子衣在旁邊春心大動,用手掌回翻,抓住她搭上的手指。柔儀觸感冰涼,卻是嬌柔美好。
趙頑頑沒撒手,倒是回頭瞧他,“荀駙馬上次說,你才是我的駙馬,真真切切地聽在我耳朵里了。但你這駙馬身份是給了我十二姐,你那話說的就和放屁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