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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熙留在家中吃飯,今天文氏的身體好了許多,讓王媽媽攙扶著出來吃飯了。反而是馮君知道馮熙要上桌,她自己稱不舒服不出來。
文氏看文迎兒與馮熙乖乖坐在對面,捧著碗兀自吃著,倒是好像老大和老大媳婦在時那樣。
馮忨吃兩口就在桌子旁邊轉悠著玩,文迎兒盯著他一直笑,總覺得好像她自己也曾經照顧過小娃兒一樣,特別熟悉又歡喜。
馮熙望了望文迎兒,眼睛彎著微笑,文氏瞧見當真是舒心極了。但愿一直這樣下去才好。
“回去拜門的時候,把忨忨也帶上,他在家里也憋得慌。”
馮熙答應下。
中午日頭正熾,馮熙和文迎兒肩并肩往回走,馮熙也一直溫柔盯著她,就好似沒見過似的,盯得她滿面害臊羞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這種眼神總是沒好事。果然他手突然握住她的手,將她手掌包圓起來,用大拇指摩挲著說,“吟風苑那里頭涼快些。”說完便拉著她大踏步地往過走。
文迎兒還得快步小跑跟上,心想若說涼快,屋里頭更涼快,干嘛在院子里面瞎晃悠啊。
這個“吟風苑”文迎兒聽過之前霜小提了一嘴,后來沒進來,其實是一個較大的花圃。
一進來迎人的有一塊半人高的石頭,上面寫著“風入松”,后頭就站著一顆松樹,身上蜷滿了女蘿。再往前有一窩水,中間有幾塊太湖石水不多了,從半山腰往下長著一圈青苔。
繞過去還有個亭子,亭上貼著“玉蕭”兩字的牌匾,亭子外有一圈高竹包住,顯得幽靜涼爽。
馮熙就帶著她蹬上亭子里,她拖拽不開,跟到亭前發覺匾上的字有些熟悉,然后看到牌匾最左側有一小小的花押“御筆天下一人”。
馮熙看她看得專注,就解釋:“早年間御賜的。”
文迎兒看著這個花押,有一股莫名的熟悉又復雜的氣息在她身體里亂竄,感覺心頭悲憤難平,但說不上來是因為什么。正在這時,馮熙將她一把拉在懷里,箍著將她推在亭柱子上,不由分說地將唇覆蓋上來含住她的上唇。
文迎兒本來就心緒正不穩,這個時候略一驚,她的兩個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想推開他胸膛又發現像烙鐵一樣又硬又滾燙,最后只能向后抱住柱子,穩住自己身體,因為他太猛力了,身子緊緊貼著她各處,仿佛要將她身體摁進柱子里去一樣。
他一邊奮力吻她,用蛇一樣的燙舌頭去攻她緊閉的牙關,一邊將腿抵在她兩個大腿中間,好似這樣才能讓她逃不脫。
文迎兒身體微一抖動,腿間就有一絲說不出的感覺,直從下面往上面急竄,竄到臉上紅霞一片,忍不住“嗯”了一聲,牙關便被他啟開了。
那舌頭進去可不是鬧著玩的,攪得她心煩意亂,他越發將她嘴唇堵得嚴嚴實實,文迎兒只好緊緊抱著柱子閉著眼睛,想讓他趕快將這一吻結束。越是這樣,她呼吸就越急促,胸脯一浮動,反而激得他越激烈地與她舌戰。
馮熙忘情地吻了半程,突然心里一狡黠,想看一看她的表情。一睜眼,見她肅然閉著眼睛,眉頭緊蹙,像是光榮就義一樣。他用舌頭挑逗她時,也發覺她的舌頭現在任憑他驅趕舔舐,被動得毫無作為。
他倒是想起如果她沒喪失記憶,她還是趙頑頑的話,若和她唇齒交融,一定會將他反過來壓在這個柱子上,用舌頭來把他搞得天翻地覆。從這一點上,倒是有些希望她恢復完全。
文迎兒見他松懈了,睜開眼睛看怎么回事,兩個人互相呼吸對方臉上的熱氣,近在咫尺地盯著對方的眼睛,都是深濃深濃的眉眼和瞳子,馮熙突然低低喘息道:“咱們的孩子一定會很好看。”
文迎兒覺得這話侵犯了她,立即道:“我還不要!”
這一聲可有點趙頑頑那無賴氣質了,激得馮熙更不想饒過她,又猛地將她抵過去親,舌頭將她喉嚨也堵住。文迎兒嗓子里大叫,伸出兩手拼命捶打他,最后馮熙似乎覺得也夠了,從她身邊移開,捂著胸口說,“你力氣還是這么大,看著瘦弱了多半,怎么還是像頭小蠻牛一樣,”然后歪嘴笑,“也不知道在床榻上還蠻不蠻了。”
文迎兒將頭一撇,“不行,我來月事了。”
馮熙道:“我已看過你的褲子,沒有月事。”
文迎兒轉頭過來盯住他,瞪著眼睛氣鼓鼓的模樣頗像從前,“你偷看我褲子,你下賤!”說著伸出腳來狠狠踩在他腳上,也不顧他那條腿正是瘸的。
馮熙那腳吃痛,身子扶柱勉強站住,文迎兒已經逃跑了。又無奈又想笑,心道“這趙頑頑真是要人拿出命來的,好賴命已經是她的了,她真是愛踩就踩,愛捶就捶,愛怎么□□就給她□□去吧。”
過午后有人登門送了帖子給馮熙,要他晚間時去會仙酒樓一敘。馮熙已經猜到是誰了。
下午時他趕去一趟牛羊司,叫了數個兵士弟兄扛著羊肉與砧板到馮宅里來,在他院子里擺開,點燈磨刀切肉,就地搭架烹煮或炙烤,在院中等他回來一起吃全羊宴。實際上他是請這些禁兵保護文迎兒,以免帝姬或是荀駙馬的人潛入偷文迎兒下手。
文迎兒看這個架勢,多少猜測這和保護她有關,心里漸漸覺得暖和開心。那炙烤的肉味也特別香,霜小和絳綃都饞得不行。尤其是霜小,不停地在禁兵跟前晃悠,問東問西,“這個怎么做”、“你還會做什么”、“可不可以再來……”
“這小姑娘真不知道害臊。”絳綃同文迎兒抱怨,文迎兒低眉略略瞧她,“你想不想嫁人吶。”
絳綃忽然想起以前文拂櫻曾說過,如果她嫁給了馮熙,就讓自己當通房的事,臉頰蹭地紅了紅,隨口應付文迎兒道,“嫁人有什么好,我這樣自由自在的……”
她有些心虛,再斜眼瞧文迎兒的目光已經被那禁兵的刀工吸引過去了,遂松一口氣也去看。那禁兵將袖子挽在肩頭,胳膊的肌肉爆起,刀工行云流水,那男人剁肉的鏗鏘延續的聲音噔噔噔噔地敲進她心里去。
————
馮熙到了會仙酒樓,一來報上名字,立即被殷勤請上了樓上雅間。從那樓上窗閣能看見外面樹立的彩樓高門,再往遠看,依稀便能瞧見燈火通明的皇城之中。
汴京就是這么擁擠的一處地方,擠得同皇宮都這么近,夜里皇宮的殿宇上面鋪著厚厚的黑云,就是黑云壓城城欲摧。政、宣年內,地震旱災頻繁,內亂紛擾,外敵環伺,那官家只守著這塊擁擠的小地方,就能一夜一夜的醉過去。
“馮統領。”
雅間里進來一個人,正是那荀駙馬荀子衣。他一身士人粗淺衣衫,看似久別歸來,像個屢第不中郁郁寡歡的書生。
“她還好嗎?”
☆、挾持
“你是指?”
荀子衣頓了頓,“馮統領一定知道我的所指。我已經聽說那帝姬跟前的藍懷吉意外死了,想來想去這事也應該與馮統領有關。我了解馮統領,是個愛妻如命的人,絕對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委屈。”
馮熙笑一笑,“這真的是枉殺我。荀駙馬不要拿我尋開心。家內還正等著我回去用飯,若無什么要緊的事我便去了。”
荀子衣臉上表情松弛了些:“那看來昨天沒傷到她沒什么……我倒怕她被我與韻德嚇到,不過想想她以前的性子,也沒什么能嚇到她。”
馮熙糾正:“家內從前大門不出,沒有機會與荀駙馬照過面,駙馬怕是弄錯了。不過昨夜回來她倒是很驚懼,但也未跟我說什么。”
“我倒希望是弄錯了。”荀子衣感慨一聲。他心里幾乎斷定了文迎兒就是崇德,可馮熙不會自己承認。但若是想一想崇德當真活著,這全天下就只有一個人能把她救出來,那就是馮熙。這全天下就只有一個人絕對不會讓崇德受苦,那么殺藍懷吉的人也只有馮熙——前提是藍懷吉當真不是老眼昏花自己墜下茅坑去的。
那藍懷吉是參與了不少宮中舊事的人,傳說他服侍哪位娘娘,哪位娘娘就能得寵。在他服侍劉文妃之后,劉文妃就將官家把得牢牢的,聽說也是他的功勞。到了荀宅后,這老奸巨猾的家伙已經幾次三番想算計自己,荀子衣倒是有些領教了他的手段。而如今這么個風生水起的精明人,能整身子掉到茅坑里去,這總不能說是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