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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有圍觀的大媽看不下去了:“小姑娘,你都把你媽媽氣成那樣了,快回家道歉吧。這錢啊,長大再賺嘛,學(xué)習(xí)才是正經(jīng)。”
“對對對,和男人要錢像什么樣子。”
“也不知道什么風(fēng)氣,一切向前看哦,女孩子漂漂亮亮的,以后肯定……唉,我都說不下嘴。”
“說得是,要是我女兒,我打斷她的雙腿,也丟不起這人。”
旁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每一句都像刀子。
沈天星有點站不住,身子晃了晃,可她還是把眼底的淚意壓了回去,裝作什么也沒聽到一樣:“報你爸爸的名字,兩倍價格回收是真的?”
安歌的眼神變得有些復(fù)雜,過了半晌才微微點頭:“嗯。”
夜黑了下來,刮著的冷吹得人臉疼,現(xiàn)在正是晚飯時分,只有零星幾個路人圍緊圍巾,急匆匆往家里趕。
奶黃色的路燈灑在地面,鋪出了溫暖的橘色光圈,卻怎么也暖不掉少女臉上的淚痕。
沈天星提著一袋現(xiàn)金,在家附近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還是不敢回家,在任何人面前,她都可以假裝倔強,可唯獨媽媽,她怕她忍不住會哭。
她喜歡唱歌,她也想上中央音樂學(xué)院,像那些明星一樣,賺多多的錢,讓媽媽和她都過上好日子,不用擠在沒有獨立衛(wèi)生間和廚房的民居里。
她還記得,洗澡那間屋里有個洞,每次洗澡時堵好了,洗完澡后又發(fā)現(xiàn)那團(tuán)膠布還是被劃破。
如果睡著后可以不用醒來就好了。
“誰?”突然沈天星停住,慌忙擦掉臉上的淚,冷冷地回頭,只是在看清路燈下的人時,她怔住了。
怎么會是她?
沈沐樹咬著烤紅薯,冷不丁被發(fā)現(xiàn),她還被滾燙的紅薯燙了嘴,尷尬得紅了臉。從安氏黃金苑出來,她就一直跟著沈天星,怕她會出事。
可沒想到沈天星那么能走,繞著老城區(qū)從中午走到天黑,還不帶餓的,所以她餓得不行,只好先去買兩個烤地瓜。
想著她晃了晃手中掛著的,特地給沈天星買的烤紫薯。
她記得向晚晴說過,沈天星喜歡紫薯粥。那紫薯也是喜歡的吧?
“你,要吃烤紫薯么?”
老城區(qū)有條小河,雖然算不上景點,但勝在干凈清澈,兩人縮著脖子坐在河壩上,被冷風(fēng)吹得全身都在抖。
可掌心的烤地瓜卻暖得不得了。
沈天星小口小口地咬著,偏頭看向從來沒說過話的班里學(xué)霸:“你為什么要跟蹤我?是……”她猶豫了一會兒,想到最近班上的傳聞,“因為我和葉熙明交往過?”
“咳咳。”沈沐樹本來吃地瓜吃得香甜,驀地聽到葉熙明的名字,她被咽得咳了咳,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看到……”
“看到我哭了。”沈天星又回頭看向倒映著路燈的河面,波光粼粼的,特別好看,“在哪里看到的?是安氏黃金苑,還是路上,還是……”
她平時話不多,也不愿意說話,可今天也許是憋得太久,又也許是烤紫薯很甜,她突然忍不住,想要和面前的從未說過話的少女說很多很多話。
說到后面,那些負(fù)面的情緒似乎都不翼而飛,她笑了起來,比起冷冰冰時候的模樣更加漂亮。
“安氏黃金苑。”沈沐樹也笑了,很是羨慕道,“我今天抽了五張券,連個安慰獎都沒有,你運氣真好,一抽就是一等獎。”
“你不會覺得我很貪財么?”沈天星把頭埋在烤紫薯里,聲音悶悶的,“還用男生的錢,早退,逃課,早戀,打架……我這樣的問題學(xué)生,你這樣的乖學(xué)生肯定也瞧不起我吧?”
“不會。”沈沐樹吃完最后一口烤紅薯,“因為我也當(dāng)過一段時間的‘問題學(xué)生’。”
沈天星抬眸,好奇道:“你?你不應(yīng)該是那種從小優(yōu)秀到大,老師家長的驕傲么?”
“有過那么一段很神奇的時間。”沈沐樹起身伸了伸懶腰,打了打哈欠,“所以我知道你是一個很棒的姑娘,不會瞧不起你。”
沈天星覺得她今天眼睛肯定不舒服,不然為什么總是想哭,她低下頭,晃了晃懸空的雙腳,小聲道:“可其實我一點兒也不棒,今天安歌……就是安氏黃金苑董事的千金,她把我的秘密告訴我媽媽時,我已經(jīng)想好了要怎么報復(fù)回去……我,真的不棒。”
“這很棒啊。”沈沐樹拉緊圍巾蹲下身,盡管臉都快被吹僵了,還是認(rèn)真眨了眨眼,“被欺負(fù)就要還回去,難道吃啞巴虧才叫棒?”
沈天星很是驚訝,她以為沈沐樹這樣的好學(xué)生,一定會是一板一眼的,滿腦子都會是“團(tuán)結(jié)友愛”,“互幫互助”。
“你……”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我想,這次葉熙明大概是真的喜歡你。”
她的話題轉(zhuǎn)得像龍卷風(fēng)一樣猛烈,沈沐樹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呆呆道:“為什么?”
“因為你很特別。”沈天星認(rèn)真地看著她。
真的很特別,和她以前認(rèn)識的那些人都不一樣。之前她本來很難受,可看著路燈下,微笑著遞給她烤紫薯的沈沐樹。
她竟然覺得這世界還沒那么糟糕,至少還會有人笑著送她一個,她喜歡的烤紫薯。
可能因為她十五歲的身體里住的其實是二十五歲的靈魂?
沈沐樹吸了吸鼻子,抬手看了眼時間,見已經(jīng)七點就準(zhǔn)備回家:“我要回家了,你也快點回家吧,好好和媽媽解釋,她會理解你的,相信我。”
“喂。”等她走了十幾步,沈天星突地叫住她,“沈沐樹,下周我想邀請你和我去個地方,可以么?”
沈沐樹回頭:“去哪兒?”
“一個新年派對。”沈天星眼眸亮亮的,陸離前幾天邀請她一起去參加一個派對,一個商界政界上層都會參加的派對。
如果她去,可能有機(jī)會認(rèn)識一些娛樂公司的人。
一開始她是拒絕的,已經(jīng)放棄了唱歌這條路。可今天安歌暴露她秘密后,看到媽媽失望難過的背影,她明白了,她不能放棄,唱歌是她唯一的希望。
所以這場新年派對她要去。
只是她還是很忐忑,沒有參加過這樣的聚會,希望有人能陪她一起,她沒有朋友,也不想邀請別人,但如果是沈沐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