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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道:“你是誰?”
錢學文道:“我是副鄉長。”
柳月嘿然一笑,道:“怪不得,那么能說會道,可是,說得好聽有啥用?我理解你們的難處,誰理解我們家的難處?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社會主義國家也能讓我們餓死么?我們家八口人,糧食都不夠吃,你讓我們活活餓死么?還是去偷去搶。”
錢學文臉色一凜,不再說話,他這次之所以大張旗鼓地到老夏莊收拖欠的村提留款和鄉統籌款,就是為了殺雞給猴看。
所謂提留款,乃是村一級組織收取的公積金、公益金和管理費;鄉統籌款則是鄉政府收取的計劃生育、優撫、民兵訓練、公路建設和民辦教育等經費。
去年統籌提留一共欠款三千多元,這老夏莊的柳柴火家欠繳最多,而且是孤兒寡母,好對付,不抓個典型,以后款項以后更難以收取了。
之前村支書夏鐵柜也來做過幾次思想工作,可是柳月讀過三年初中,又伶牙俐齒,比夏鐵柜還能說,鄉里一致認為,講道理沒用,只能來硬的,他家養了幾頭豬,糧倉里還有小麥、玉米,來之前他們就做好了分工,誰要敢反抗,幾個街痞子負責按人,夏鐵柜帶著幾個工作人員負責牽豬,再拉走幾袋子小麥,讓柳柴火家拿錢來換。
錢學文從街痞子的頭目李大嘴一使眼色,李大嘴立刻心領神會,道:“弟兄們,給我上。”
錢學文一皺眉,心道,這句話江湖氣息太重,難免被村民看出我們借用了街頭上的混混,唉,真丟人。
但是顧不了這么多了,派出所的人歸公安局垂直領導,所長不怎么和他尿到一壺里去,不愿意來人,咋辦?只能這么辦。
李大嘴很像香港電影演員成奎安,一臉橫肉,一張血盆大口,兩個牛蛋眼,看上去跟兇神惡煞一般,他在最前頭往田柳月沖了過去。
柳月也拼了命,毫不畏懼,高舉著柴刀,夾裹著無限的怒意狠狠地朝他砍去。
誰知道李大嘴粗中有細,還練過多年的拳腳,他只是佯攻,往后一縮,躲了過去。
早有一個油頭粉面的街痞繞到柳月背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李大嘴也沖了上去,兩個人把柳月制住,把她手中的柴刀奪了過去。
那個街痞看柳月生的眉清目秀,很是漂亮,而且渾身有著一股沁人心脾讓人有犯罪沖動的誘人香味。
農村的姑娘家,經常勞動,發育的要比城里女孩早,也出落成一個大姑娘了,屁股也有幾分圓潤,胸脯高高地隆起,他趁亂在她屁股和胸脯上摸了幾把。
柳月如瘋了一般,又踢又打又撕又咬,可是怎么能敵得過兩個大漢?
幾個姐姐也和大漢們扭打在一起,但是都被推倒在地上,被幾個大漢反剪著雙手,眾人看他們一家受如此欺辱,紛紛咬牙切齒,夏鐵柜面帶勝利的微笑,施施然地去牽豬。
柳月趁李大嘴不注意,低頭在他脖子上咬了一下,她心中滿是怒火,下嘴甚狠,李大嘴脖子上一下子鮮血直流。
盛怒之下李大嘴一拳打在柳月頭上,她暈了過去。
夏擎天貪念那支紅旗渠的味道,他躲到廁所里抽完,出來的時候,二狗給他一腳,道:“草,沒見過煙?出息!柴火家都被打慘了。”
短短一支煙的功夫,柳柴火家所有有反抗能力的人就全被制服了,嘿,這效率還挺高的。夏擎天心道。
夏擎天從沒有走正門,推開眾人,單手一撐院墻,飛身越過,其他幾個小子也跳進了院子。
夏擎天從夏毛蛋口袋里摸出僅有的一顆煙,點著,深深的吸了一口,道:“李大嘴,有本事了哈?都會打女人了?”
兩人都是大河鄉里的混混兒,都聽說過彼此,也打過照面,但是誰都不服誰。
李大嘴早聽說夏擎天在少林寺練過,但他自認為自己家是“王八拳”和“車轱轆掌”的第二代傳人,功夫也不差,不一定誰打得過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