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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見她不捧場,嘴里嘀咕著:“好心當心驢肝肺。”一轉身發現寶兒站在門口很久了,又開始罵罵咧咧,“死丫頭,在那里不會出聲啊,嚇死人。”
寶兒坐到灶前添了兩塊柴火,慢悠悠地撥弄著火:“二嬸你又不做虧心事,怕什么。”陳氏伸手要去揪她,又礙著灶臺伸不過去,李氏又攔在那里,只能氣的罵人,“死丫頭,說什么的呢,沒大沒小的。”
寶兒正欲說什么,廚房的門就被拉開了,小姑梅子走了進來,看到陳氏那拔張劍弩的樣子忙上前攔著,“二嫂你和小孩子置什么氣,等下娘要來催了,飯好了沒?”
拿孫氏出來陳氏就沒再說什么,掀開鍋蓋看了一下,一股米香在廚房里蔓延開來,寶兒聞著那熟悉的味道,也有些嘴饞,若不是老四回來,孫氏怎么會舍得煮這么一大鍋子的米飯,平日里都是粗餅子就著粥喝的。
作者有話要說:涼子終于轉組了~~~抹汗~
☆、第四章【修】
寶兒對這個姑姑印象還不錯,長的漂亮人也和善,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那彎彎的眉宇總透著一股韻味,這才十一歲就有不少人家前來說親,都被孫氏給推了,估計是想要找一個家底厚實的才肯嫁。
中午的菜很好,分成了兩桌,孩子們一桌,大人們一桌,寶兒早就料到了那帶來的兔肉會在老四的跟前放著,孫氏不斷地給他碗里夾著肉,看的其余幾個小子眼饞的厲害。
祿明和祿柏直盯著那紅燒的兔肉,孫氏卻沒有要分一碟過來的意思,陳氏看著自家的小子那嘴饞的模樣,又是一頓負氣。
“老大家怎么沒來。”寶兒奇怪的抬起頭,老大家不就是她們家么,但是見大家都沒有異色的樣子,唯有沈老爹拍著煙桿子問孫氏。
孫氏有些委屈:“我去叫了,她說不是沈家的人,也不來了。”
沈老爹聽著也沒再說什么,只是嘆了一口氣,接著抬起頭看了一眼對面的老四,“吃這么多肉做什么,又不長肉,老三,把盆子端去給孩子們吃。”
沈三柱看了一眼孫氏的神色,猶豫著要不要端盆子,倒是站在孫氏身后的李氏聽了便端起盆子到寶兒他們那桌放下,接著回去站在孫氏背后。
孫氏瞬間黑了臉,啪的一下放下了筷子:“你這是鬧什么,自個兒勸不來女兒,沖著兒子發什么脾氣。”
她這么一喊,大家都不敢動筷子了,連著祿柏伸筷子要去夾也縮了回來,干巴巴地望著那肉,但是誰都沒有出聲勸說,孫氏見誰都不說話,剛才那些怒氣一瞬間化成了一汪淚水,盈盈的掛在臉上,“我嫁到你們沈家圖什么了,你今天為個從小送了人的女兒來這么埋汰我兒子,你真是太傷我心了。”
這出戲寶兒見怪不怪,不消多久,沈老爹就妥協了,就像當初去他們家送錢孫氏一哭二鬧的時候那樣妥協了。
寶兒吃的不是滋味,幸好因為孫氏這個一哭,這頓飯很快結束了,她人小,現在又是農忙時候,所以不等收拾就帶著弟弟妹妹回家去了。
“吃飽了么?”寶兒牽著翠兒問,翠兒抬頭看了一眼趴在祿德背后的小栓,點了點頭,隨即又搖搖頭說不餓。
寶兒心里泛酸,才三歲的孩子就這么懂事,回頭看了一下發現離沈家已經不少路了,寶兒便低頭對她說:“走,我們回家煮湯喝。”
興許是那排骨的香氣已經從家里飄到了寶兒的嗅覺里,她加快了腳步,讓祿生抱起了翠兒,邁開小腿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剛走進院子沒幾步路,寶兒就聞到了一股香氣,那是燉煮已久的豬骨肉合著料香,寶兒忙拿起屋檐下的蘿卜,三兩下洗了干凈,招呼祿生端一個小盆子過來,將蘿卜切成薄片,用水沖了一下,放入盆子里端進了灶間。
“姐,這是煮什么。”小栓經不住饞意趴在房門口往灶間里探,寶兒掀開鍋蓋,一股濃郁的香氣散了開來,寶兒吹開冒上來的熱氣,早上滿滿的一鍋子湯現在已經燒的只剩下了一半,拿起勺子拿了一部分的湯和骨頭出來放在盆子里放涼,寶兒將切片好的蘿卜放入了鍋中,在壺燒心里拿了些熱水出來摻在鍋中,蓋上蓋子燜煮著。
等寶兒再掀起鍋蓋的時候,那蘿卜候著肉骨的香氣連著祿生都吸引過來了,有那么一瞬間,寶兒覺得天天有這樣的肉湯喝也滿足了。
因了中午的時候都吃了個半飽,寶兒就沒準備餅子,一人盛了一大碗的蘿卜燉骨頭湯放到了桌子上,小栓猴急的撲了上來,夾了一塊蘿卜就往嘴里送,燙的直呵呵都不肯吐出來,硬是張大嘴巴哈哈著氣吞了下去。
“急什么,又沒人跟你搶!”寶兒敲了一下他腦袋,輕輕的吹著碗里的熱氣,拿起勺子拿起湯喝了一口。
微咸的湯帶著一些蘿卜的甘甜,一口喝下去十分的暖胃,寶兒看著他們吃的痛快,心里也覺得高興,一家子就這么吃了一頓午后飯,祿德和祿生就要去水田了,寶兒收拾完了桌子將吊著的薺菜鋪在篩子上放到了院子里的架子上面曬著,要早幾天種水稻就要早點把種子先浸起來。
寶兒翻著去年留下的谷袋子,專門選了些顆粒飽滿的谷子用作第二年的種子,在院子里尋了處陽光充沛的鋪上麻布,將谷子都倒出來曬在上面,寶兒拿著小的耙將谷子鋪勻,抬頭看了一下正值的太陽,這樣曬個兩天應該是可以了。
算上曬谷和浸種的時間,到播種也要一周左右,到時候地肯定也犁好了…
跟寶兒算的時間一樣,一周之后,抽了芽的谷子就已經播種好了,寶兒站在田埂邊上,看著祿德在土上又撒了一層稻殼灰,隱約可見一顆顆的谷子嵌在濕泥里,和她們家就隔了七八天的時間,村里其他的人家才開始耕忙,寶兒開始掰著手指數趕集的日子。
趕集這天起了個大早,祿德要去地里給栗子鋤草,又不放心寶兒一個人去趕集,就叫了祿生一起,迷迷糊糊的洗了把臉,將昨夜就準備好的東西都揣進了口袋里,直到上了牛板車,寶兒還窩在祿生的懷里。
一路上顛顛簸簸,終于把她給顛簸清醒了,同路的還有其他趕集的人家,王二叔在前面趕著牛,板車上鋪著厚厚的稻草,寶兒聽到一陣豬嚎聲,四處一看發現陳百年他家也在,車上放著一個籠子,里面關著兩只小豬仔,聲音正是從那里發出來的。
陳百年看寶兒好奇的從祿生懷里探腦袋來看,笑著拍拍籠子:“端了那豬窩,抓了兩只豬仔養了好些天了,今天剛好進城買了。”
野豬仔在城里的價格不錯,更何況還是活的,寶兒瞪著那兩只小野豬,腦海中不由的飄出了烤乳豬的畫面,看了一會,視線轉到陳百年車子上的一個身影,穿著鵝黃色的夾襖,梳著兩個靠鬢的辮子,一側還夾著一朵珠花,望過去十分俏麗。
“喜兒姐姐。”寶兒甜甜的喊了一聲,喜兒沖著寶兒暖暖地笑著,又看到抱著寶兒的祿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
腦海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寶兒沖著陳百年問道:“陳大叔,你去打獵平時都是去幾天啊?”
“兩三天,怎么了?”
“那林子外面寫安全么?”
“那里安全,也沒啥東西好打的,就摘點果子吃了,那能管飽肚子?”陳百年牽著牛繩子給寶兒細細的講了起來。
要的就是安全啊,寶兒心里嘀咕著,來去又不用幾天,等著天氣再熱一些,山林里一定有很多野果,寶兒現在是鉆著法子想賺錢,任何所能想到的賺錢方法,她都想去試一試。
繞過了一段山路,隨著道路平坦,太陽也悠悠的爬上了山頭,寶兒好奇的四處張望了一下,墨家村的位置離城里大概也就兩個多小時的車程,要是步行少說也要三個多小時,一轉眼,一個古舊的小城門出現在寶兒眼前,王二叔將車子交給城門口的鋪子,付了幾個銅板的錢,吩咐祿生和寶兒太陽下山前到棚這里到時候一起回去。
寶兒脆生生的應了,拉起祿生的手就往人群里擠,進了城門展現在她眼前的就是一條筆直的道,兩旁設了很多攤子,都是跟隨著趕集來的農戶賣一些家產的東西,或者換一些需要的東西回去。
祿生忙拉住寶兒的手以防她小身子一溜煙就不見了,“寶兒你找什么?”
身子矮小看不大清楚前方店面的標志,寶兒干脆讓祿生幫著看:“二哥,藥鋪在哪里?”
也顧不得問她去藥鋪做什么,之前王氏病的時候,祿生經常有進城來抓藥,對藥鋪還是熟門熟路,不一會就帶著寶兒找到了城里的藥鋪。
寶兒邁步進去,柜臺前站著個正在秤藥材的白胡子老爺爺,寶兒站到柜臺下,抬頭看著他,“掌柜的,你們這里收藥材么?”
陸大夫低頭一看,小丫頭正舉著一個白色干凈的布袋子,袋子口打開著,里面放著一些曬干的枕頭草。
習慣性的那了一株放在手中捻了一下,又聞了一下,陸大夫點了點頭,“你要賣這個?”
寶兒點點頭,依舊撲閃著眼睛,“大夫,這個你收么?”
陸大夫看了一眼寶兒身后的祿生,再看看那一副小大人樣子的寶兒,呵呵地笑著:“收,你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