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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沈如故的臉啊，又不僅僅是沈如故的臉。

南昭不禁暗想，今日是什么日子呢，聞曄本尊現(xiàn)身，而素已別貌為面的公子寐也以真容視人了！

而她，就這樣坐在兩人之間，仿佛時間又回歸到了三百年前，他們上一世的愛恨情仇之中。

也正如南昭所說，不管前生今世，唯一能引出公子寐之人，只有靈女，所以再看到那張臉時，聞曄的神情由冷傲不可一世沾上了濃濃的怨氣！

她冷眸視著公子寐問道：“夫君，靈女沒了靈花，還可稱之為靈女嗎？”

那一聲夫君，數(shù)不盡的嘲諷。

公子寐平靜的目光掃過南昭的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悲地回答：“如你所愿。”

“那么，夫君對我所贈之物，可還滿意？”

所贈之物，指的便是南昭吧。

他們都知道，公子寐引玉之力，為不可能進(jìn)入輪回的靈女轉(zhuǎn)世再為人，為她開靈祭，教她辯是非，成為靈女耗費了數(shù)十年甚至更多來籌劃。

而現(xiàn)在，面對被挖了靈花的南昭，便是所有功虧一簣，聞曄以這種方式報復(fù)他，此刻炫耀，便是想看到公子寐惱羞成怒，可是，他卻無動于衷的站著。

這使聞曄怨氣更深，她立即手揮起黑焰法杖，一道強大的法力朝南昭而去。

憑南昭此刻的凡軀，自然不能抵擋這致命一擊，但她卻不怕，感受到強風(fēng)襲來，她坦然的閉上了眼睛。

無論是生是死，對于聞曄，她從未認(rèn)輸過。

就在那力量逼近她身體時，公子寐已擋在她面前，手持一塊藍(lán)色玉石，抵消了那道力浪。

“不過是個廢人，你還舍不得了？莫非，不可動凡心的你一直在自欺欺人？”聞曄的質(zhì)問聲中，每一個字都帶著恨意。

公子寐沒有回應(yīng)，頭微微輕側(cè)，余光可看到還坐在地上的南昭，他開口問道：“可以自己起身嗎？”

南昭沒有應(yīng)聲，但咬牙試著從地上爬起來，不過身體撐起一半，腿部似乎傷得不清了，痛得她臉直冒冷汗。

這般，是無法憑借自己的力氣爬起來了！

那邊聞曄見狀，眸間更是露出狠厲之色來，“既然舍不得，那本仙偏要她的命！”

音落，她再施法力過來，這回，這法力使整片山林狂風(fēng)大作，許多矮小的樹木直接被連根拔起，南昭單薄的身體也被掀了起來，正當(dāng)她的身體刮起離地時，一只手穩(wěn)穩(wěn)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身體被狂風(fēng)拉扯在半空，抬頭向下看時，對上公子寐的面容，他一頭長發(fā)被狂風(fēng)卷起，眉目間竟讓她看到了曾經(jīng)屬于沈如故的關(guān)切神態(tài)，那一刻，她只看得見他，周圍的狂風(fēng)亂作都變得了無聲息。

聞曄自然看到了這一幕，她那埋藏了數(shù)百年的恨意更加肆掠的揮擊過來，黑焰杖感受到她的憤怒，受她黑焰杖操控的骨吱群又一次從四面八方的地方聚集而來。

而此刻呂東來他們才剛做法將鬼娃的尸群消滅干凈，見前方林子里響動很大，命剩下的士兵與術(shù)士趕緊下山搬救兵，他與白眉幾人迅速朝骨吱所在的地方尋找南昭的下落。

當(dāng)看到黑壓壓的骨吱前方的兩個身影時，呂東來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目光望著那方，對白眉道長說：“在被火燒的骨吱山洞中，救二位道長的是公子寐吧？讓南昭去引開尸群的也并非白道長，而是他！”

“古書上曾說過，引玉人的玉，可以移行變位，貧道以為那只是道傳說。”

白眉點點頭承認(rèn)道：“當(dāng)時山洞中我與雙貞二人必死無疑，以抱死之心時，公子寐突然出現(xiàn)引藍(lán)光將我二人從山洞中移出，并告知我們，半個時辰之后，將有更多骨吱前來，靈女已失靈花，必須由我二人引雷劈之！”

說起這件事，白眉還想起了五十年前，與公子寐相遇之事。

那時，他還是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道士，下山捉一狐妖，那狐妖十分狡猾，連傷他三位師伯，最后連他也要死在狐妖手下時，卻突然出現(xiàn)一個白衣公子，不費吹灰之力便將狐妖降殺，被救之后的他感激不盡，更是十分好奇，此人年紀(jì)不過二十幾歲，如何會有這般強大的力量，欲要開口詢問對方法號及門派時，那人卻只留下一句話說：“本公子救你，只望你能專心修習(xí)道法，他日匡扶正道，降妖除魔便好。”

于是，他便回去翻閱了所有書籍查閱有關(guān)手持玉石之人的信息，發(fā)現(xiàn)上古的十大法家之首有一姬家，以玉為力，法力無邊。

現(xiàn)在想來，五十年前，公子寐救他一命，確實對他這一生影響巨大，若沒有公子寐那驚為天人的玉力震懾，他也許與他許多師兄弟一樣，到最后也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山野道士，又何來今日聲明遠(yuǎn)揚的白眉道長？

白眉勸呂東來道：“他們今日這一場，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我今日都消耗頗大，還是遠(yuǎn)遠(yuǎn)看著較好！”

“可是南昭……”小道士看到南昭似乎受傷了，被公子寐握著一只手，連站立的姿勢都十分吃力。

再看那黑壓壓的骨吱壓上來，他想過去救人！

白眉卻說：“有他在，他不會讓她死的！”

呂東來的神情怔了一下，突然想起了許多事，那還是在陰人路上，第一次見到南昭時的樣子，當(dāng)時在城隍廟，為救沈如故，她只身與陰兵大將打得難分難解，他那時便在想，這俗世的男女情愛，果然是迷人心神的壞東西，他慶幸自己生來便禪悟出了道法，悄悄鄙視過南昭。

后來，他在泰州的城隍廟里，看見癡傻的南昭，內(nèi)心底更是無限同情起這些被七情六欲困擾的俗世男女們，所以他時時提醒自己，千萬不要沾染了這些俗世的油膩味兒。

可是卻不知何時起，他也變得俗氣了，會為一個笑容，一句話，百般琢磨，而早將生死視為常態(tài)的他，竟會為了一個人受傷難過，躺在屋頂上徹夜不眠。

正如此刻，他看到那以真貌出現(xiàn)的公子寐站在南昭身邊時，他竟生出了出家人之大忌，妒意。

這一邊，聞曄驅(qū)使著骨吱大軍已離公子寐和南昭只有幾丈之距，公子寐用身體將南昭擋在身后，一手引起玉力朝骨吱群而去，那玉力實在厲害，頃刻間，便將數(shù)十只骨吱給燃成灰燼，聞曄見狀，并不驚慌，她揮舞黑焰法杖，施法為骨吱加持，那些本已刀槍不入的骨吱更是氣勢大增，身上冒著活人吸上一口就立即暴斃的魔氣再朝他撲過來，也于此同時，道神更在一旁放出了一頭身上燃燒著綠色火焰的魔虎。

引玉人單單對付這魔虎的話，應(yīng)該不是問題，可是一旁還有無數(shù)骨吱，公子寐的神情終于露出一絲緊迫感來，但他并不慌張，他回頭對南昭說：“跟緊我！”

南昭點頭應(yīng)道：“好！”

說話間，又有數(shù)只骨吱撲上來，公子寐引玉力將其滅掉，再回頭，見那只狡猾的魔虎從側(cè)面撲上來偷襲，他引玉力去對付魔虎時，竟讓它奪掉了！

聞曄身處在骨吱后方嘲諷滿臉的低語道：“曾經(jīng)攻無不克，但今日，引玉人啊引玉人，你終究露出了自己致命弱點了！”

她眸中殺機已起，再揮黑焰杖，生起一股巨力，竟生生將一顆大樹拔起，朝他們那方扔去。

公子寐自然感覺到龐然大物飛過來，一手在引玉力對付魔虎，另一只手不得不松開南昭的手，徒手去接那顆大樹。

若是常人，一定被那樹身壓個粉碎，卻只驚訝見到，公子寐不僅徒手接住了那顆大樹，他袖子一揮，那大樹飛回去，壓住了不少骨吱。

但是回首間，他卻看到南昭又倒在了地上！

第296章 不是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