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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昭聽著,心里暗自嘀咕,未能過門,不該是去找沈如故嗎,來找她干嘛?
柳葉葉接著就說:“不過,昨日娘親已來與我說,選好了良辰吉日,下月初五!”
“那恭喜柳姐姐了!”南昭笑了笑,早知有這一天,她已無數次練習過,所以未表露出一絲難受。
這時,柳葉葉便靠近來,親近的挽著她的手說:“妹妹也知道,我出生不好,父母早亡,所以娘家無人,這婚期將至,有許多事要做,身邊急需一個可親的人陪同商量,我昨晚左思右想,還是覺得妹妹最為合適了!”
南昭低頭推脫道:“多謝柳姐姐看得起,可這是姐姐的大事,是喜事,讓我在左右,恐怕不吉利!”
柳葉葉全然不在意的說:“別人如何說那是別人的事,我與妹妹可沒有那樣多不吉利,妹妹就答應了吧?”
瞧她如此執著,南昭忙將沈老夫人拉出來說:“就算姐姐不在意,娘她老人家也不會同意的!”
“這個不必擔心,我已知會過她老人家了,她同意了!”
南昭聽后很詫異,沈老夫人恨不得給她塞地低下去藏起來,這般緊張的兒子取妾一事,竟肯讓她參與?她怎么不信?
可柳葉葉說得確有其事的樣子,南昭摸不清情況,待柳葉葉離開后,她便主動去找沈如故,希望他出面將此事算了,免得多出事端。
沈如故的書房內,南昭講明了來意。
也不知這廝有沒有認真聽她講話,一直抱著一本冊子在反復翻閱,他頎長的身體,就這般靠在書架上,透著幾分認真。
南昭站在門邊,一時有些局促。
半響,沈如故才想起她來提的事兒,合上冊子,沉聲囑咐道:“葉葉是真心想與你交好,你別枉費她一片苦心!”
聽聽這話,葉葉是真心交好,換了南昭,就變成了枉費苦心。
想她南昭論樣貌、才華,還有出生,樣樣比不上柳葉葉,唯獨剩下一個性情,看不見摸不著的,但在沈如故眼里,還是柳葉葉好。
柳葉葉溫柔大方,懂事知禮,南昭小肚雞腸,整天防賊,時時用狗眼在看人。
那又怎樣呢?
她連煞物都認命了,當回心胸狹隘的小人又何妨?
推不掉的事兒,也只好去做。
次日,柳葉葉便約她一同出門置辦物什,出門前,念婆還特來到她跟前小聲囑咐:“少夫人可要記得時辰,回來別晚了!”
“好。”她答應完,便跟著上了沈家的馬車。
柳葉葉與她并排坐著,先與她道了謝,客套了一番,便開始安排出去的行程,極其興奮的說;“早就聽聞如意坊的裁縫手特別巧,我們先去那邊定制嫁衣。”
“好!”南昭默默的回答。
如意坊不久便到,這是青州城最大的制衣坊,因為價錢昂貴,所以普通的老百姓是穿不起的。
這里的所有衣物,都十分考究嚴謹,南昭不懂這些,看著也覺得極好。
這時,有如意坊的人過來詢問柳葉葉:“這位小姐想做什么樣的衣服?”
“嫁衣!”
“那小姐來對了地方,我們如意坊的嫁衣制作精良,絕對是獨一無二的,小姐隨我去樓上……”
“不必了!”卻是一道女聲將聲音打斷。
目光看去,見是一四十歲左右的婦人從樓上下來,神情嚴肅,不太友好。
剛才那位與他們說話的掌柜看此婦臉色,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問:“何娘,怎么了?”
叫何娘的是如意坊的裁縫,那些精美的衣裙多數出自她手,這間如意坊也是她開的,這般做生意,著實有些奇怪。
不久,何娘就下了來,對她雇用的掌柜說:“我們如意坊何時——接過青樓的生意?”
青樓一詞一出,掌柜一臉驚異,再看南昭幾人時,目光已沒有先前的殷勤與客氣,全是鄙夷之色。
柳葉葉自然感到難堪,但她并未因何娘對她這般無禮而生氣,還小聲說了句:“打擾了!”
接著,她回頭對南昭說:“昭妹妹,我們走吧!”
從如意坊出來,青果為她抱不平說:“什么如意坊,我看趁早倒閉好了!真是狗眼看人低!”
柳葉葉收拾心情,帶著幾分苦澀說:“哪兒能怪著別人呢,我本來就是青樓出生!”
聽到這一句,南昭多少有些觸動,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自從柳葉葉來了,沈家上下都對她評價頗好,連沈如故也不例外,可南昭從來不這樣認為。
見過那么多人丑惡的嘴臉,她不相信,這世上會有個人,這般完美,所以她總覺得柳葉葉蛇蝎心腸,可現在看來,柳葉葉的心地和性情也是極好的。
這樣的女人,除了出生不好,真真一絲毛病都挑不出來,哪兒像她呢,又蠢又笨,還老闖禍。
所以,即便人家是青樓女子,也人見人愛,而她,就算在青云山上,將普度眾生當成己任,苦修了十六年,依舊遭人恨!
嫁衣沒做好,她們便去別處選首飾,好歹選了幾樣不錯的。
柳葉葉最后選了一支白玉梨花釵,插到南昭頭上,溫笑著說:“昭妹妹其實長得很靈秀,這支梨花釵與妹妹真配。”
南昭過去,頭上就插一根道士的木發釵,毫無美感可言,終究是女孩子,也有些愛美之心,下意識的瞧了一眼銅鏡里的自己,這支梨花釵確實挺好看,不過她很快就取下來了,說:“府上已有許多了,不必浪費了!”
柳葉葉沒執意,不過他們從首飾店出來后,她們上了馬車,車中只剩下兩人之后,對方才拿出裝著那支梨花釵的首飾盒,發自內心的說:“自從我來到沈府,我知道,你是如何看待我,這世間,有誰會與分享自己丈夫的女人毫無顧忌的相處呢?”
她苦笑道:“在我過去呆的地方,每天都經歷著這些,我早乏了!我要的是一個安穩的家,而不是一個勾心斗角的戰場,聽聞昭妹妹從小有家不能歸,也許能明白我這種感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