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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么了,一夜之間,噩耗纏生,同道門中的這些長輩要至她于死地,而這位身份神秘的貴公子,又抱著怎樣的動機出手相救?
去找風恕的人將整個青云觀都尋了個遍,也未找見,尋龍別有一番深意說:“這風恕關系著青云子觀主之死,此刻卻突然不知所蹤,實在有些奇怪呀!”
這邊白虛早有些按捺不住,他指明道:“這楊家小兒此刻情況危急,再耽誤下去,恐怕就沒了!”
“咦,我怎么覺得,這位道長救人之心迫切得有點太過了?”尋龍的一言一行,皆是出自他主子所教,對于這一件,剛才似乎沒有先給他交代,不免有點沉不住氣了!
“此事人命關天,你這小子在此耽誤了這般久,還要阻止我們救人,你到底是何居心?”白虛好歹也是分外受人尊重的高道,堂堂白蓮觀觀主,竟被一小子當著這么多人面質疑動機,也就不留面兒了!
眾人都忍著尋龍在此廢話半天了,現在還惹怒了白虛觀主,大家都對他沒了好臉色。
“正是因為人命關天,才更要謹慎行事吧?”是人后又傳來另一道男聲,所有人看過去,原是那一直站在遠處的貴公子翩翩俊姿步了下來。
這院中站了數百號人,全數擱一塊兒,本該有修行者的道骨仙貌,但當這位渾身透著清雅的貴公子走來時,卻將這一眾道士給顯得庸俗不堪。
這么一段短短的路程,幾乎無人話語,只等著這位身份神秘的貴公子走近。
“救人當然天經地義,但此事疑點重重,不搞清楚了就貿然救人,能救了自然是好,若救不好呢?”貴公子儀態得體,雖是在質問,可語氣和神情卻讓人討厭不起來。
“搞清楚?現在風恕人都不見了,如何才能搞清楚呢?”白虛努力保持著自己道者之風,但如何看,那氣度,都輸了前者些許。
貴公子淺淡一笑,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南昭,出聲:“你剛才說,青州沈家大少爺可為你作證,對嗎?”
南昭用力點頭,“對,他可以為我作證!”
“我可派人下山去請這位沈大少爺上山!”
白虛不太愿意,他說:“這山路不好走,一來一回,天都黑了,人命可耽誤不起!”
“這個好辦,剛才我們也走過此路了,我這位手下別的本事沒有,趕路很快,一定能以最快的時間趕去沈家?!?
貴公子都發了話,青陽子便到白虛身邊小聲勸說了一番,也是忌諱此人的身份,大家不敢有怨言。
不過,白虛有話要說:“聽聞這沈家大少爺從小就體弱多病,若是請不來人,到時我們可沒有那時間,與這位公子交代了,必須得立即救這孩子!”
貴公子對眾道門人能給此機會十分感激,他未有異議。
只在眾人稍微散去時,他獨自步到被捆綁的南昭身前,輕聲問:“那位沈大少爺會來嗎?”
南昭深信不疑的點頭回答:“會!他一定會來的!”
第036章 真正害你的,卻是人
她也不知自己哪兒來的這自信,大概是那日沈如故執她之手說過的那些話吧!
八大道觀之人怕她跑了,用繩索將她綁在樹下,在等待沈如故的過程里,她便靠在旁邊的棗樹上,見白虛將楊家小兒領走,看到那張猙獰的臉,她害怕的埋下頭,小心翼翼的攤開手心看那朵靈花,最后用力握緊,恨不能將它從生命中永遠抹去。
遠處,尋龍在屋檐下,為他家主子搬來椅子。
接近暮色的時候,山上又開始下雪了,鵝毛般大的雪花從天上飛落下來,青陽子邀眾觀主先行到殿中稍等,只剩下幾個弟子在旁為青云子守靈。
時間一久,院中開始堆積起雪,南昭就這樣被綁在樹下,一個人。
“主子啊,我如何也看不出,這小道姑有這般禍害人的本事!反倒是這些自認為替天行道的道士嘴臉更為難看!”尋龍站在主子身后,瞧著院內被綁著的單薄身影身上,逐漸積起的一層層雪花,作為一個堂堂男子漢,不免心生不忍。
貴公子這時取下自己身上的披風,遞給他。
尋龍都無需多問,便知主子是要做什么,他覺得不妥,“主子,這下雪多冷呀,您可別著涼?!?
貴公子淺淡的看了他一眼,他便接過披風,縮著頭跑進落雪中,將披風圍在南昭身上。
南昭并不愿接受,低沉的說:“你家公子肯出面替我講話,我實在感之不盡,別的幫助,南昭實在不能接受了!”
尋龍只好將披風拿回去,心頭更是有了改觀。
“看不出來,這小丫頭還有些骨氣,嘴唇都凍青了,還硬撐什么能呢?”
貴公子未話語,也未將披風再披上,他安靜的坐在檐下,看雪,看山,看那一抹單薄的身影……
酉時過后,未等來被派去山下請沈如故的人,倒是信鴿先飛回來。
八大觀的人也聽說了,全都從殿中出來,見尋龍將信鴿帶回的紙條交給貴公子,青陽子第一個上前確認:“公子,是否是那沈家大少爺不愿來作證?”
他們剛才進殿中,便起了卦,卦象是騙不了人的。
貴公子看完那紙條,目光透出憂色,再看向遠處綁在大雪中的南昭,她也正巴巴地望著這邊。
想到幾個時辰前,她那份堅定,不免有些惋惜。
那白虛道長對這位貴公子是頗有微詞的,此刻懷著幸災樂禍心情走過來,假意詢問:“公子,那信上寫的是什么呢?”
貴公子未答,他便伸手管人要,不久,將信紙拿到手,當著眾人面讀出聲來:“她之所有,與沈家無關!”
白虛十分得意,“看到了嗎?此妖女口口聲聲說能證明她清白,還是與她拜堂成親之人,竟這般決絕,真相如何,相信大家已有數了!”
南昭不知是自己在雪中坐了太久,還是被這突然來的消息僵住了,她彷徨的目光,不知該落向哪里。
過了好片刻,她才恍然記起,離開時,沈如故說的那句“出了這道門,你的生死,便與我無關!”
經歷了那樣多的拋棄,現在師父慘死,她以為這世上再沒有什么可以更糟糕了!
為何,此刻卻難過得想哭?
她想對這無情的天,還有冰冷的大地嚎啕大哭!
可無論如何,她都強忍著,絕不要在這些想置她于死地的人面前,流一滴低賤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