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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知道崔道融的?你放張珣引起我的懷疑,是要看我柏家和秦家關系如何,是否在朝內結黨……但你最終的目的,卻并不是柏家,而是紀仄。因為他連年在朝中與太多的人有瓜葛,收了太多的錢,以為得賄與受賄的都是同一批人,便不足以擔心。可他沒想到,秦升也是你安排好的。”
“讓我想想你是怎么聯系上秦升的,方璟說的對,他沒有鑰匙,能拿到鑰匙的,唯有紀仄的身邊人。想必他們倆早在很久以前便同流合污,只是這個節骨眼上,秦升為了保命,與你全盤托出,并配合推出紀仄,秦松年也同意,換一個事不關己甚至是當面上告的好名聲,來跳出泥潭。而張珣,正好在背后推波助瀾,你找的這個人可以,那副模樣,竟連我也瞞過了。只是你不曾想過我會突然要求看會試的文章吧?那篇東西,你寫了多久?”
柏子青閉了閉眼,“歷年的科舉都是為仕而學,官場的容量有限,錄取名額甚少,禮部的紀仄走了,秦升走了,你的人也可以上臺了……恭喜。”
柏子青手按下的地方全被他的冷汗浸皺地不像話。他那時就說了,這篇文章是真的好,甚至引用了各篇名錄,其中一句是柏子青也甚是喜歡的。
“‘溫柔在誦,最附深衷’。”柏子青嘆氣,“我還以為……我早該看出來的。歷代科舉,都愈加強化了官僚政治,任人唯親,假公濟私者層出不窮,再嚴的條例也只是使得官員獲利再多罷了。你相信你自己的人,我也相信我父親,若是你始終不信柏府的忠誠,那么我大可勸說父親,讓他告老還鄉……”他抬起眼,最后問了贏粲一個問題,“你今日,為何讓我過來?”
小九在院中看見柏子青的模樣,大吃一驚,“公子!您怎么這個樣子就出去了……”
柏子青撐著回羲和宮,呼吸已經很重了。他覺得頭疼腿疼腰疼,渾身都疼。
他自己明明很清楚不過,為什么贏粲要叫他來?就算不為別的,為他那次出宮,他也非來不可。
只有他能站在這里,如方璟一樣。
方璟是贏粲的人,為他一字一句,鞭笞責問。
柏子青也是贏粲的人,所以,柏舒有沒有告訴他什么;崔道融有沒有告訴他什么;長平公主有沒有告訴他什么……在堂上,他到底是站在哪一邊,決定了贏粲會不會收回那些“特權”。
這就是贏粲啊。
柏子青迷迷糊糊地想,他想要的或許并不是除去柏家,或許只想讓他乖乖聽話。
他前世錯在太信他,知道贏粲對他不會手軟,今世才處處防備。可這次,這種防備表現的太過明顯,以至于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贏粲既然覺得新君的位子坐不穩,就必然會早早地下手。
他還是太晚了。
從他蘇醒的那一天開始,就已經晚了。
第26章
26.
到了第二日的清晨,小九從羲和宮的小廚房端了藥出來,捧去房間給柏子青的時候,柏子青已經起來了,正坐在軟榻上。小九遠遠地看著,只見他軟著身子,撐著臂擱上又在翻一本什么東西。
平靜也是不容易。
夢中有洪水猛獸,也有逶迤薄云,柏子青睡出了一身的汗,朦朦朧回過神來,這場病竟然好了,還好的沒有一絲痕跡……分明昨晚意識模糊見太醫的時候,那些老家伙的臉上還滿是愁容。想他大概只是喝多了酒,后勁未過有點小咳嗽,是小九太夸張罷了。
“公子,喝藥了。”他朝柏子青走去,“公子一大早就坐起來,連件衣服也不披地在看什么?不休息一下么?昨天您回來的時候,可是嚇人的很……”
柏子青手里拿著一本,是入宮時跟著柏家的箱子進來的,正看的津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