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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決的聲音中有種扭曲后的不平:
“看來你心情不錯,還有空嘴貧。”
林寒見往后退了點,后背貼上了云行飛舟的車身,她視線在兩人之間掃了掃,略顯僵硬地道:“你們合作了?”
南星瞪了封決一眼,滿是生啖其肉的恨意:“這家伙不是人,否則我一定——”
封決抬手精準地掐住了南星的脖子,眼睛一彎,竟然露出一個笑來,狠戾的話語便顯得極不協調:“你要不是還有利用價值,我也一定早就殺了你。”
林寒見:“……”
南星,炮灰的命就是這樣,沒有先天越級吊打的條件,認命吧。
“所以,是南星找到我的?”
林寒見問。
封決對她此刻還能進行近乎審查的發問顯然不滿,更不滿她的注意力放在別人身上,打斷道:“這個廢物壓根不敢當著我在場的時候接近你,不過是稍微能感覺到你,你現在要是流血了我一樣能做到。”
南星能感覺到她?
是因為曾經對她進行的那次襲擊?
林寒見腦中瞬間將有關信息拼湊到一起:少年封決受創不小,妖界又被本體封決回歸占據,他可能還遭受了追捕,于是找了南星合作;正巧南星能感知到她,他們二人便等候時機來抓她。
林寒見敷衍地道了一句:“原來如此。”
封決看著她面上完美無缺的從容表情,朝她走近一步:“你別想著還能跑,這次沒人能來救你。”
話音方落,南星就對封決猝不及防地發起了攻擊。
封決確實措手不及,反手回擋,頗有些不可思議地道:“你不會以為自己真能打得過我吧?”
“你現在受了不小的損傷。”
南星模仿著封決的句式,有樣學樣地回擊,“你不會以為我真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把她帶走吧?”
封決:“……你有病吧?!”
林寒見兩把匕首都已經握在手中了,萬萬沒想到是這么個發展,目瞪口呆地看了兩秒。當機立斷準備跑。
但她稍微一動,打斗中的兩人便以僵持的格擋姿勢,不約而同地朝她這邊看來。
封決說的話更是突破了林寒見的認知:“你看,我們在這里斗得死活不知,她倒是永遠能心安理得地逃跑,你覺得這值得么?”
話是對南星說的。
南星看著她的目光愈發扭曲幽深,同封決的目光擺在一起,像是兩道遍布殺機的漩渦,隨時能將她吸進去絞殺。
林寒見保持著溫和的笑容,只在開口前不著痕跡地、輕輕地倒抽了口涼氣,沒人知道她現在的預感有多不好:“這件事不能這么說,你們先冷靜下來,聽聽我的意見如何?”
封決冷著臉,與以往的模樣大相徑庭:“別聽她花言巧語。她同我在一起那么久,背叛我的時候可沒有半點猶豫。”
封決之前還不是很能理解沈棄,當切身感覺到了被喜愛的人背叛的感覺,那種難以言喻的自我懷疑、厭棄、怨恨、不敢置信、痛楚……種種情緒交織,令他陷入了此生以來最凄慘可憐的境地,竟然會落出血淚來。
他當即通曉了沈棄當初滿天下發通緝令的心情動機為何,如果他現在還握著妖界的大權,大約也要這么做;然而知曉了這點以后,他就更無法理解沈棄之后的行為——沈棄這種心狠重利的商人,竟然能夠容得下林寒見,好吃好喝地待著她,什么懲戒都不做?
林寒見這會兒再不明白過來就是個傻子了:
這兩人打起來根本不是真的在打,在這之前封決就對南星說了一些話,如今不過是驗證罷了。但他們兩人過往的不愉快和合作的僵硬掩蓋了真相,將林寒見也一時蒙蔽進去了。
難為他們兩個,一個在她面前狀似不通人事,一個素來直來直往,竟能演得如此真。
南星放下手,順著封決的話,緊緊盯著林寒見,說了一句:“你不要跑了。”
林寒見心底瞬間激起了透骨的寒意,她看著封決一步步朝自己走來,雖然他手上什么武器都沒拿,氣勢還是沉重得讓林寒見呼吸不暢。
這過程中南星不再有任何動作,只是安靜地看著,表情如雕塑般冰冷無神,眼神空洞靜默,嘴角卻翹起,帶出了一抹不為人知的隱秘喜悅。
——就好像,他已經全盤接受了要和封決一起合作捉住林寒見的事,并為捉住了林寒見的未來而提前感到了歡欣。
封決停在了她的面前,他楊唇一笑,失了肆意的風采,滿是晦暗不明的模糊惡意與怨恨:“聽聽你的意見?你有什么意見,不妨現在說說……”
他的手指碰到了林寒見的臉側,過度冰涼的溫度,不知是否因為受創留下的后遺癥。
“也好讓我聽聽,你能怎么狡辯對我的背叛。”
第一百三十七章
怎么狡辯?
這沒法狡辯。
重現當場都只能總結為一句:我覺得本體封決比你好。
這對一直在意本體封決的少年封決而言, 是比在意旁人更千百倍的沖擊,建立在他本身一直想要超越抹除本體封決的心思上,才能對他造成足以落下血淚的沖擊傷害。
饒是林寒見素來巧舌如簧, 在再明顯不過的事實面前, 也說不出朵花兒來, 更別提封決這會兒很明顯沒有之前那么好哄騙, 眼神銳利深沉, 像把戳人心窩的刀子。
“……我無話可說。”
林寒見放開了握著車軸的手, 一副松懈了、任人宰割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