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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折予其人,光明磊落,固守君子之風(fēng),平日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實際比他這個以假象迷惑人心的翙閣閣主好太多。
他們做了這么多年的好友,更不該說出這等懷疑又尖銳的話。
沈棄松懈了緊繃的背脊,滿是攻擊性的雙眸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對不住,我激動了些。”
陸折予因為背叛友人而慌張的心情,霎時又多了一份愧疚,像高山沉沉地壓在他心上,令他條件反射地握緊了霜凌,遏制住想要將真話和盤托出的沖動:“……無妨。”
沈棄閉了閉眼,復(fù)又睜開,恢復(fù)到了往日的游刃有余,神色溫煦幾分,靜了大約五秒,他才道:“是,我確實喜歡她。但她也確實背叛了我。”
陸折予自然而然地聯(lián)想到一件事:“你去年在鳳凰臺包攬了所有的珍品,我似乎聽說翙閣或許會有喜事……她,如何背叛你了?”
陸折予其實是想問:她同你進(jìn)行到哪一步了?你到底有多喜歡她?
沈棄奇怪地看他:“你何時對我的感情|事關(guān)心起來了。”
陸折予垂下眼:
“我想知道,如果是你,會怎么做,為何會那么做。”
這番話似是而非,留足了腦補的余地。
沈棄領(lǐng)會,了然道:“你是想到假如寧音回來,不知道該拿她怎么辦是好吧。”
畢竟寧音是星玄派的叛徒。
陸折予略顯生硬地頷首。
沈棄搭在桌沿的手指敲了敲,思索一陣,道:“下令抓她的時候,我是想著把她逮回來懲治一番,后來就覺得她此舉并非毫無道理。我同她在一起的時候心中就隱約有預(yù)感,她不是個一貫柔順唯諾的性子,若是別人觸動了她什么,她必定是要償還的。”
他彎唇笑了一下:“然我色令智昏,有意忽略了這點。以為她同我相處久了,總會生出點感情,說不準(zhǔn)還給我一些,但不至于那樣決絕。歸根結(jié)底,那一局,是我籌算不及。”
有些話是會產(chǎn)生歧義的。
正如此刻,陸折予前來問這件事,是想知道林寒見于沈棄而言究竟有多重要,半途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點吃醋比較的心,諸如“我同她在一起的時候”“她同我相處久了”這樣的話,可以理解為是他們二人認(rèn)識、共進(jìn)退的時間很久,也可以理解為,他們兩個人曾經(jīng)是以一對戀人的身份度過了一段不短的時光。
第三十七章
“若是她真的被我找到了……我或許做不到我曾說的那樣。”
沈棄以這樣一句話作為他陳述過往的收尾。
陸折予心下一沉。
妥協(xié)的原因永遠(yuǎn)只有一個:無法真的下手。
沈棄是舍不得。
他喜歡林寒見的程度遠(yuǎn)比陸折予認(rèn)為的還深。
沈棄看看他的表情, 一笑:“你想聽我的意見做參考,不妨將事情想得簡單些——星玄派和規(guī)矩的分量更重,你便先放棄她;她的分量更重, 你便破一破多年恪守的規(guī)矩, 又能如何?”
“總而言之,你這次莫要做出會讓自己后悔的事了。”
因為規(guī)矩條例而壓制內(nèi)心的真實愿望, 不得不放棄所愛, 這種事在沈棄看來跟天方夜譚沒什么區(qū)別, 相當(dāng)于自己找罪受。
反正他這種商人么,最不在乎的就是條條框框了。
陸折予無地自容,心中愧疚難當(dāng)。
他早已經(jīng)破了規(guī)矩, 將林寒見藏在眼皮子底下, 并不是什么正直磊落的人。
他今日來見沈棄,有此一問, 心中確實懷有僥幸, 認(rèn)為沈棄或許并沒有多么喜歡林寒見, 加上一些雜七雜八想要知道他們具體關(guān)系的私心、想要償還沈棄的念頭,讓他本身的割裂感更加嚴(yán)重。
陸折予不敢直視沈棄的眼睛,垂著眼眸, 臉色冷淡平靜得如一潭死水,看不出他半分真實的想法:“最后一個問題, 假如你永遠(yuǎn)都找不到林寒見呢?”
沈棄不假思索地道:“假如你永遠(yuǎn)都找不到寧音呢?”
陸折予明白他的意思了。
片刻后, 陸折予起身告辭。
沈棄叫住他:“陸家在滄州的香料生意要換人做么?”
“不必。”
陸折予沒有回頭, 只停住了腳步, “一切照舊, 我再讓利一分。”
沈棄“嘖”了一聲, 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 道:“這算是對你找到了寧音線索的慶祝?還是對我至今沒能找到林寒見的安慰?”
是羞愧內(nèi)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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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萱正拉著林寒見說話,先是說林中的驚險,再說到她的腿傷,最后一個漂移說到了男性的容貌上。
很多女孩子在和姐妹說話的時候,偶爾就會出現(xiàn)這種話題跳躍的現(xiàn)象,比賽車大漂移還來得曲折離奇,彎繞迂回。
“這個,叫做《三界美男圖》。”
云萱拿出一方比巴掌稍大的冊子,眼睛亮晶晶的,“大師兄常年穩(wěn)定前三,和另外兩位交替第一。”
林寒見本來不感興趣,聽見這話,好奇地問:“另外兩位是誰?”
云萱突然而起的笑容為八卦注入了靈魂:“靈山慕容止和翙閣之主沈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