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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陸折予再次站到她身邊, 林寒見便道:“陸公子,既然陣法已經修復完畢, 此處我幫不上忙,就先回凌遙峰了?!?
“先別走?!?
陸折予不假思索地道,扶川真人示意他過去,陸折予腳步未動,又看向林寒見的方向, 語氣和聲音都更低更柔軟了一點,“我馬上回來,你稍微等一等。”
“好?!?
林寒見以為他還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說。
他們說話時, 星玄派的掌門和幾位長老都似有若無地往這邊看來,但又不是明目張膽,很難捕捉到他們的視線,
陸折予走過來,欠身行禮:“師父,各位長老?!?
扶川真人清了清嗓子, 看徒弟的八卦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他肅著臉道:“不必多禮。禁塔陣法松動, 多虧你提前穩住,才沒讓事態擴大。”
陸折予毫不猶豫地道:“是荊姑娘最先發現,攔住了最開始的十數只魎。”
竟這樣護著。
連功勞都想著提一嘴,生怕別人不知道荊夢的好。
一旁的司闕真人忍不住笑了一下,想起寧音,又有些感慨。
扶川真人表面上的嚴肅維持得沒有漏洞,他點了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禁塔陣法上次已經修復過,短時間內卻又出了意外,事出反常,或許……派中需要更嚴格一些。你若發現弟子中有誰異常,不可放松警惕,盡早來告訴我。”
陸折予心頭一凜,這話是說弟子中可能有內鬼:“……弟子明白了。”
扶川真人又交代了幾句,看得出來陸折予還時時留意著那邊的荊夢,說完便讓他走了。
林寒見看陸折予表情不太對,小聲問:“可是扶川真人說了什么?”
陸折予頷首,如實道:“派中或有內鬼,師父讓我仔細些留意?!?
林寒見一噎:“……”
這是可以說的嗎?
她原以為是禁塔陣法之類的事,可內鬼直接牽扯到星玄派的內部問題,應該……不能隨便跟外人說吧?
林寒見不大確定地回想了一下陸折予說這些話時的表情,加上之前的種種,她合理懷疑陸折予高傲的自尊心被她那句“說話欠揍”給刺激得狠了,開始進入思緒紊亂的階段了。
以陸折予人生的過往經歷來看,他肯定活到現在才第一次聽見有人這么評價他。
一是沒人敢惹他,二是大多數人沒有和他說太多話的機會。
陸折予神色沉郁,明顯在思索著什么。
他確實是在想近來星玄派中發生的種種,試圖排查出可疑的跡象。然而沒等他捋出點有用的信息,另一件事就強勢地再度占據了他的腦海:
林寒見就是寧音。
這件事并非無跡可尋,林寒見最開始見到他的反應就有點不對勁,似乎很怕他,轉瞬即逝的僵硬后,是完美無缺的笑。
她對他的每一步都算得很準,像是早就頗為了解,可她又是在他主動表明身份后才“驚訝”地說,原來你是陸折予。
陸折予覺得自己應該生氣,事實是,他壓根沒法兒讓自己產生哪怕半點的怒氣。被欺騙、被看戲似的旁觀這么久,但他方才離開林寒見幾步路,他的第一反應都是:不能讓她走。
他總是在清醒地想到林寒見是怎么騙他的同時,又想到了她竟然這么久都留著他送的千里鈴。
林寒見拒絕他的東西幾乎成了他心里的一道坎,現在他確切地知道林寒見留下了他的禮物……他不敢承認,自己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真是瘋了。
為了這么點事,耿耿于懷地連尊嚴都不要了。
陸折予按了按眉心,又想起了沈棄。
他和好友喜歡上了同一個人,并且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兩邊都在長久地尋找這同一個人。陸折予只要想一想他先前“撮合”林寒見和沈棄的那些話,就想把自己就地埋了。
當初他不清楚林寒見對于沈棄的意義,為了尋找寧音,沒把林寒見的行蹤告知沈棄,事到如今,他更明白自己不可能讓沈棄發現她的存在。
不能讓沈棄知道,她就是林寒見。
不能讓林寒見知道,他已經看出來了。
他不配為人友。
派中還有對寧音的通緝令,是對叛徒的懲罰,更想知道是誰致使她來竊取密軸,蟄伏數年之久。
他同樣不能告知星玄派上下。
他也不配為徒。
更不配為其他弟子的榜樣。
……
一直走出去了半刻鐘,陸折予都沒有開口的意思。
兩人沉默地在星玄派中并肩行走。
林寒見只好將話再說得直白一點:“陸公子方才叫我留下,我以為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說?”
可別是帶著她去抓星玄派內鬼啊。
這劇情發展就超越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