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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棄見她回來,臉色并未好轉,森然地問:“你去什么地方了?”
林寒見覺得自己離再次聽到系統的紅色警報聲不遠了,強行鎮定地答:“我聽說那家鋪子的糕點很好吃,閣主前幾日說家中糕點不合胃口。我想著,趁閣主還在睡中,出去買些合口味的,說不定您正好喜歡?!?
“前幾日?”
沈棄語氣怪異,像是在回憶,“哦,是挺不好吃的。那便把做糕點的人殺了吧。”
林寒見臉色一白。
沈棄還朝她笑了笑,走近兩步,冰涼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令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就聽到他語調輕忽地道:“能讓你特意走那么遠去買的糕點,想來很有本事替代這宅子里的糕點師傅。”
林寒見僵硬一瞬,對沈棄的反復無常認識深刻,她憑著相處本能,反手握住了沈棄的手,手指輕柔地收攏:“你怎么……穿的這樣少就出來了?”
沈棄蹙著眉,要抽回手,林寒見連忙緊緊地握住,一并將他握著玉骨扇的那只手都攏在了掌心。
就算沈棄身子再弱,也是男兒,手掌骨架比林寒見要大。
林寒見不能完全地照顧他的手,便將他的手牽到脖頸邊,不顧頸上瞬間起來的細小疙瘩,她語帶憂愁地道:“身邊的人都是怎么伺候你的,也不給你多添件衣裳?!?
沈棄冷笑道:“你這是在責問你自己?”
林寒見就是他身邊的人。
一旁的丁元施很會找時機,見縫插針地走上前來,替沈棄批了件銀狐裘,林寒見則抓緊機會,趕緊去替沈棄系好帶子,還替他理了理。
沈棄總算沒再不耐煩地揮斥人滾。
他的兩只手就那么搭在林寒見的脖頸邊,不知情地看了還以為是要當場掐死林寒見。
“閣主?!?
林寒見把聲線放軟了些,會產生一種示弱擔憂的錯覺,她再度牽起沈棄的手,仍然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替他暖手,“我們到屋里去吧,外面太冷了?!?
沈棄隨手扔了那把排在當時兵器譜上暗器第一的玉骨扇,到底還是肯邁步走了。
臨進屋前,林寒見不動聲色地對丁元施使了個眼色,丁元施頷首。
那位沈棄說了要殺的糕點師,到底是沒有殺的,這事也不算瞞著沈棄,而是拖后了幾天,等沈棄這次的火氣消了,再由林寒見告訴他。
“你倒是護著那個廚子?!?
沈棄聽了,又開始不高興,避開林寒見為他按摩晴明穴的手,腦袋一歪,就躺在了她的腿上,閉著眼恍若夢囈,“誠然你以為能做好的這一個,做的也非常難吃?!?
林寒見習以為常,手指輕柔地撫過他的腦袋,為他調整一個更好的睡姿,指尖再度碰到他的脆弱穴位,他沒有半點不適的反應:“我也只是以為他能討閣主的歡心,既然不能,就換了吧?!?
沈棄的宅子里幾乎什么都是最好的,僅僅是他養得金尊玉貴,挑剔得毫無道理,這種情況只管順著他的心意就是了。大多時候都像個脾氣任性的怪小孩,但翙閣這一手家業,并不是誰都能撐得起。
面對外人與正事,沈棄拿出的架勢險些都把林寒見唬過去。
他那副怪異到十分不討喜、又脆弱無力的樣子,終究只在極少數的幾個人面前展現過。
林寒見與丁元施,已經差不多是全部。
畢竟上任的老閣主已經逝世多年。
林寒見是見到他不同模樣次數最多的人。
沈棄有時會教林寒見處理一些事。
起初,是他嚷嚷著頭疼,讓林寒見過來陪他靠著??粗浅啥训募垙垥啗]多久,沈棄就甩了筆:“你幫我寫,我懶得動?!?
真的懶。
翙閣之主竟然能懶得動筆,令人嘆為觀止。
林寒見意欲推托:“閣主,這都是需要您親自過目的重要事情,由我來看恐怕……”
沈棄:“讓你寫你就寫?!?
林寒見無話可說。
開始確實只是寫,后來沈棄偶爾會和她討論一下那上面寫的東西,以毒舌與輕蔑居多:
“你看看,這樣的事也值得來報給我聽,虧損不想著法子改變,拿錢填窟窿實在是蠢得要死?!?
“這封合作信你可看出什么來了?這里面句句話都藏著陷阱,你警醒著些,看能否找出來?”
“你覺得,這樁事,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先是說他的下屬以及對手有多么愚蠢,逐漸轉變為,詢問她對這些事有什么意見。
沈棄似乎很喜歡看見她愕然又無措的樣子,每每她被難倒,沈棄都能難得地笑幾聲,再依偎著她,一點一點地把事情拆分給她聽。
沈棄是個聰明人。
他的聰明與心術確實遠超林寒見這個和平時代的人,很多時候他縱然可以用心險惡,也是無數陷阱中的一盞明燈。
林寒見從他這里學到了很多。
翙閣中隱約有傳聞,說沈棄意欲培養林寒見為下一任翙閣之主。
沈棄聽了,笑一笑,問身旁的林寒見:“你覺得這提議如何?”
林寒見恭敬地道:“不如何,都是些無稽之談。”
“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