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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
郁芙提議道,“你去求公子為你做主吧?”
林寒見不置可否,只是說:“你還是幫我想想辦法,怎么才能讓公子出來走一走吧。他身上似乎有傷,卻又成日悶著,這樣可不好。”
郁芙嫌棄道:“被我發現后,你現在當真是一點掩飾都不做了。”
林寒見跑出去幾步,沒心沒肺地回首沖她笑:“郁芙姐姐,我先去送公子的膳食,今日你的活兒我都包了,你可得好好地幫我想辦法!”
話是這樣說,實際上現在慕容止身邊大部分的活兒都是林寒見包攬,尤其像近身的一些事,郁芙半推半就全都交給她。
慕容止也沒有過異議。
有時候,郁芙甚至懷疑,慕容止真能記得她們誰是誰么?還是單純地透過她們在看別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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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今天的菜色很不錯呢。”
林寒見穩穩當當地走過去,一面例行地詢問,“外面的陽光十分好,照得人暖洋洋的卻不燥熱,要是能在院中的亭子里用膳,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本以為慕容止會像平日一樣沉默拒絕,林寒見端著膳食的手都要落下了。
慕容止卻道:“那便到屋外去吧。”
林寒見動作止住,不敢置信地抬眸望他,歡快地道:“好啊!”
屋外用膳并無尤為特別之處。
只是天朗氣清,晴空遼闊,長日悶在屋內的人乍然出來,光是感受到那份微風的吹拂,鼻端嗅到了隨風而來的陣陣若有似無的花香,整個人都跟著不覺放松了,好似心上塵埃一朝掃盡。
林寒見為慕容止布好了菜,往后退開兩步,宛如一位躊躇滿志的新任導游,開始對周遭環境進行全方位不間斷式的美好夸獎,務必要使慕容止得到身心最佳體驗。
難得的是,這次慕容止沒有打斷她。
只是在她說完了大段話后,不溫不火地問:“不說了?”
林寒見毫無陰霾地道:“公子不嫌我煩的話,我還有好多話想說。”
慕容止伸手去拿茶杯,寬大的袖口些微滑落,露出他腕上的檀木珠,以及檀木珠下隱約的傷痕,自手臂蔓延至衣袖內,看不清具體全貌,卻能窺見幾分猙獰。
“平時沒人聽你說話么?”
林寒見啞然了一瞬。
她近期隱約有感覺到,慕容止有些時刻對她很刻薄。是那種毫不掩飾的刻薄與尖銳,分明他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得似乎不錯,與往日無甚差別,偏偏能拿完全不像是他性子的話來戳她心窩子。
“有……沒有……”
林寒見猶猶豫豫的,說不出個具體,臉頰早已紅成一片,連帶著耳根和脖頸都未能幸免,窘迫得無地自容,“我、我是不是吵到您了?”
慕容止不語。
他清淡的視線從林寒見臉上劃過,望著自己的手指,亦或是望著手中的茶杯,有些出神。
林寒見局促地行禮,小聲道:“我以后一定控制自己,不再多言,請公子勿要氣壞了身子。”
這話說出來,在林寒見看不到的上方,慕容止的表情頓時變得極為古怪,像是見著了什么令人作嘔的東西,強忍著不適,可眼底還是泄露了心中的殺意。
他眼中的赤色翻涌,這次竟摻雜了幾縷黑氣,繚繞交錯;陰冷的氣息迅速籠罩了全身,比蒼白的水鬼更多了幾分凄厲,讓他看起來十分像是……一個怪物。
幾乎是在慕容止心魔發作的瞬間,林寒見就察覺到了。縱使她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意識到頻繁地和慕容止接觸,便遲早會看到他心魔發作的危險一面,但這一刻無區別蔓延的殺意與壓迫感還是讓她心頭重重一跳,不可避免地感到了沉重的死亡威脅。
慕容止的心魔侵體同她的魔氣紊亂不是一回事。
她的魔氣紊亂,嚴格來說游戲為了玩家獨有的設定,大部分魔修基本不會出現這類情況,就算有,也不是靠“慕容止的檀木珠”這么個特定獨有的東西來解決。
至于慕容止,那就是普世意義上的心魔作祟,由于無法勘破執念、消解負面情緒等等,心中的欲念過盛,從而反噬自身,以至神智不清的一種現象。
對慕容止這種佛修來說,這一點更為致命。
因此,林寒見的魔氣亂竄,接近慕容止都能緩解幾分,得到檀木珠就皆大歡喜。但慕容止需要一個過程,去找尋解除、或是與自己心魔最好的相處方式,這中途便少不了反復發作。
面對“心上人”的心魔,處于偽裝下的姑娘應該怎么做?
不,她應該想清楚,慕容止為什么突然心魔發作。
是否有什么刺激到了他?
林寒見的求生本能在讓她逃離,可她還是邁近了一步,而后堪堪止住,努力鎮定聲音地問:“公子,是否需要為您去請魔尊大人來?我現在能夠幫您做什么嗎?”
心魔作祟的狀態理智就消了大半,冒然靠近不行,容易被直接反殺。
聲音同樣能夠引起注意,還能保持一定距離。
慕容止循聲望來,藏在衣袖下的手指輕微一動,煞氣橫生。
只一眼。
林寒見能夠確定了:他的殺意是沖著自己而來。
為什么?
他討厭一個愛慕他的姑娘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