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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夫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卻又無可奈何。
……
瑤光這段時間以來實在是被照顧得太好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知是懷孕的緣故,還是心理因素,她總覺得自己可能又長胖了……
這樣墮落的日子過久了,也是會無聊了,她于是挑了個眾人都不注意的時機,從小院里出來,一路避開下人,穿過曲水回廊到靜心堂來。
青竹小徑依舊,小小樓閣掩映在蒼翠的竹林間,清風吹過,細長的竹葉彼此摩擦,沙沙作響。
屋子里的筆墨紙硯,并非是她最后一次來時的樣子,估計有人動過,至于是誰,答案不必想也知道,因為這府上也就她跟謝弈兩個人會來這里。
瑤光進去,想看一看謝弈都寫了些什么,到了書案旁,見得雪白的宣紙之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都是同樣的兩個字——阿瑤,起初筆跡清晰又條理,漸漸的,開始潦草,從字跡的變化,可以大致猜測出書寫之人心態(tài)的變化。
瑤光有些微愣。
忽而聽得屋后傳來輕微的聲響,像是什么東西滾動的聲音。
瑤光回過神來,問了一聲,“誰?”
不見回答。
她便出了屋子,繞到屋后。
只見翠竹倚石處坐了一個人,玉冠束發(fā),白衣青衫,是謝弈。他的身旁,歪歪倒倒幾個酒壇子,手里還拿了一個,半倚著石頭,溫潤的眉眼微微瞇起,神態(tài)可見帶了明顯的醉意。
瑤光走到他身邊,半蹲下身,柔聲問道,“舅舅,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喝酒?”
謝弈聞言,身體可見的僵了一下,而后睜開眼看過來,眼神有些迷茫,繼而轉而驚喜,最終卻是只余自嘲,含糊自語道,“我果然是……喝太多了嗎,都出現(xiàn)幻覺了啊……阿瑤……阿瑤……怎么可能……哈哈哈哈……”
瑤光記憶中的謝弈,一直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這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失態(tài),又聯(lián)想到方才屋里書案上,那寫滿了她名字的宣紙,心中頓時有了猜測。
她微微抿著唇,又叫了謝弈一聲,“舅舅……”
話音才落下,忽而被擁入一個帶著淡淡酒香的懷抱。
男人因為喝了酒,而微微有些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阿瑤……阿瑤……就算你是假的……就算是……我也還是想要抱著你……我以前不明白,現(xiàn)在才知道,酒真的是好東西……”
他說著說著,忽然就笑了起來,灼熱的呼吸噴在耳側,只覺得有些酥癢。
“這幻覺是如此的真實……我甚至能感覺到你身上的溫度……阿瑤……你就像是真的一樣呢……如果這是真的……如果……該有多好啊……我曾想過無數(shù)次,像這樣抱著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能這樣抱著你……我就滿足了……”
他笑著,但是那種笑容,卻讓人感覺不到一絲開心,只會跟著一起心痛。
第32章 芙蓉帳暖(三十二)
“舅舅, 你……”瑤光伸出手輕輕推了謝弈一下,想要提醒他。只是她才開了口, 話未能說完,便察覺到謝弈摟著她的手忽然又緊了兩分,就仿佛是怕她會突然消失不見一般。
“阿瑤……”謝弈呢喃著她的名字, 呼吸噴在她耳廓處, 灼熱而又帶著一絲酥癢, “你可知,我心悅你?……阿瑤, 我心悅你呀……”
親耳聽到謝弈說出這句表白的話,之前的猜想在如今變成了現(xiàn)實,瑤光一時有些愣住了,心情亦是復雜。
她難免走了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而感覺到一陣淡淡的酒香味籠罩而來, 一張溫潤而俊雅的面容不斷在眼前放大, 隨即唇上便觸及一抹溫軟潤澤, 清冽的酒味傳了過來。
一個輕柔的吻落了下來。
謝弈的動作生澀而笨拙,小心翼翼的一點點試探,微醺的眼中, 盈滿了溫柔與憐惜之情。
溫軟的唇, 輾轉廝磨, 像是在品嘗美味佳肴一般, 輕輕舔吻, 細細回味。許久之后,他才嘗試著撬開瑤光的牙關,長驅直入,略顯笨拙的勾著她的舌尖,嬉戲起舞。
懷中嬌軀玲瓏有致,淡淡馨香混合著酒的香味彌漫在鼻尖。修長的手指插入濃密的發(fā)間,指間能感覺得到那種柔軟順滑。
這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實,讓人貪心的忍不住想要更多。
而謝弈也的確這么做了,手掌掠過纖細的腰肢,漸漸往上游移。
瑤光瞬間清醒過來,想要阻止他。
然而謝弈卻在她動手之前,自己停下了,且不止是游移的手掌,就連親吻也一并結束了。
“阿瑤,就算你是假的,這樣也就足夠了……”他呢喃著,重新將她擁入懷中,頭靠在她肩上,貪婪的呼吸著獨屬于她的氣息。
瑤光是真的沒想到謝弈會喜歡她,畢竟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就已經(jīng)跟周延璟有了關系,而他與周延璟又是知交好友。這里不是開放的現(xiàn)代,大多數(shù)人都守著一套規(guī)矩,鮮少會逾越半步。而且,謝弈還有著良好的教養(yǎng),謙謙君子,溫潤如玉,與兄弟爭妻這種事,按理說他根本做不出來的。
可偏偏它就發(fā)生了。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瑤光仔細回憶過往的事,一點點往前追溯,最終停留在遇上水匪那一日。當時謝弈不慎被水匪傷了,而后落水,船上的其他人都無暇分心,唯有她一個被忽略的存在,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謝弈死,于是便跳進水中救他。
謝弈看起來是不會水性的,再加上又受了傷,在冰冷的江水中沉沉浮浮,后來瑤光艱難把他帶上岸的時候,他已經(jīng)沒有了氣息。瑤光沒辦法,只能試一試給他做人工呼吸……
所以,是那個時候嗎?
瑤光想得一時有些入神,忽而感覺到謝弈擁抱著她的手松開了,接著只覺得壓在肩上的重量也減輕了,側頭看去,只見謝弈整個人歪倒了靠在石頭上,眉眼盡是醉態(tài),卻依舊溫潤俊雅。
再看地上的空酒壇子,雖然小小的,但數(shù)量不少,加上他之前手里那半壇子沒喝完的,總共有七壇,哪怕這個世界的酒濃度偏低,這么大的量,也的確是能醉人的。
她坐在他旁邊,靜靜看了許久,最后垂下眼眸,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意義不明的笑。
……
轉眼便到了出嫁這日。
自從那日從靜心堂回來后,瑤光再沒見過謝弈。期間有一次,二人在謝夫人院外偶然碰到,遠遠看到,他便直接避開了,顯然是有意在躲著她。
大概,他在酒醒之后,還記得那天發(fā)生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