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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瑤。”他看著正在收撿棋子的瑤光,柔聲道,“我來接你了。”
聽到他的聲音,瑤光手上動作一頓,而后轉(zhuǎn)過頭來看他,微微咬著唇的模樣,似乎是有些猶豫,“夫……”
她一貫喚他為夫君,如今也只是習(xí)慣性的這么叫,只是才開口,便被旁邊的謝弈打斷了。
“子安,你怎么來了?”謝弈面上帶著溫潤的笑意,放下手中棋子,站起身走過來,一邊道,“阿瑤,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在書院時(shí)的同窗,定遠(yuǎn)侯世子周延璟。子安,這是我姐姐的女兒謝瑤。”
一番話,說得亭中另外三人都驚住了。
謝夫人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謝弈說過,周延璟心悅瑤光,想要娶她為妻的話。他們當(dāng)時(shí)不知瑤光的身份,自然不會插手其中,可是如今卻不一樣了,這是他們謝家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掌上明珠,不是誰想娶就能娶的。
而且他說來接人,接回哪里去?西城的破落院子還是永定侯府?兩個(gè)可都不是什么好地方,也不是待嫁女子該去的地方。
謝家的姑娘,怎么能讓人這么輕慢!
于是謝夫人笑了笑,招呼道,“子安來了啊,是來找文初說事的吧,那我跟阿瑤便先走了。”
瑤光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大致明白謝夫人和謝弈的意思,知道他們這是為她好,只是對周延璟來說就太不友好了。雖然很不合時(shí)宜并且有點(diǎn)不厚道,但是她心里還是忍不住想笑。
不過也只是想想,不可能真的笑出來。本著‘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的原則,她用無助的眼神看了周延璟片刻,而后咬著唇垂下眼簾,起身隨著謝夫人一道離開。
“阿瑤……”周延璟叫著她的名字,下意識想伸手去拉她。
然而才伸到一半,還沒碰到,就被旁邊的謝弈眼疾手快攔下了,頗不贊同的道,“子安,男女有別。”
聞言,周延璟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延璟:……???
謝弈:我們是知交好友沒錯(cuò),但是你要想拱我們家的、并且我也喜歡的大白菜,抱歉,不行。
第23章 芙蓉帳暖(二十三)
周延璟眼睜睜看著瑤光隨謝夫人一道離開,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蒼翠小徑轉(zhuǎn)角處。他面上表情僵硬, 神情亦是復(fù)雜至極, 回過頭來看向謝弈, “文初,你……”
一時(shí)之間,他甚至找不到什么話來說。
反觀謝弈, 卻像沒事人一樣, 又坐了回去,一邊撿著棋子,一邊道, “子安,如你所見, 阿瑤是我們謝家遺落在外的明珠,姐姐與姐夫唯一的孩子。當(dāng)年俞州發(fā)生的事想必你也有所耳聞, 如今能找回阿瑤,對父親與母親而言是上天最大的恩賜, 他們必定會視阿瑤為掌心寶,千嬌百寵。是以不管她此前與你是何等關(guān)系, 而今都要重頭開始, 至少明面上要是這樣。”
“阿瑤此前的十幾年里受盡了委屈, 如今既為謝家女, 父親母親就絕不會再讓她受哪怕一點(diǎn)委屈!”
“你若要娶她, 不止是三媒六聘十里紅妝這么簡單, 更重要的還是你家里的事, 如若處理不好,父親母親是不可能同意讓阿瑤嫁你的。”
周延璟張了張嘴,沒說出什么來,復(fù)又閉上。如此幾次之后,才艱難的說出幾個(gè)字,“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只是文初……你方才為何要攔我?”
謝弈聞言笑了笑,一派溫潤如玉的樣子,“原因我不是說了嗎,男女有別。阿瑤如今是待嫁的姑娘,怎可再像以前一般喚你?若是讓人聽了去,即便她真的與你成親了,日后也免不得被閑言碎語所困擾。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們成不了,未免有損她的名聲……”
“絕不會有什么意外!”周延璟不等謝弈說完,直接否定了那個(gè)猜測,“阿瑤對我來說是特殊的存在,我也承諾過會娶她為妻,且我與她之間已有夫妻之……”
話未說完,只聽謝弈笑道,“那又如何?我謝家的姑娘不愁嫁!哪怕過去的事已經(jīng)定局,誰也無法改變,但是將來,只要父親還在一日,我還在一日,就絕不會讓阿瑤她受半點(diǎn)委屈!”
“子安,你心里應(yīng)該清楚,我這些話不是在潑你冷水,也不是在為難你,而是事實(shí)。你要是真的想娶阿瑤,剛才那些話最好不要再說,讓父親與母親聽到了,情況只會更糟。”
謝弈說及此,頓了頓,看向周延璟的眼神無比的認(rèn)真,“子安,你對阿瑤是否有真心,還是僅僅因?yàn)樗翘厥獾模咳缛魧碛幸惶欤愕牟『昧耍辉倥懦馄渌耍踔料矚g上別人,又如何安置阿瑤?”
“我……”周延璟被問得啞口無言。
謝弈的問題,他其實(shí)根本沒有仔細(xì)去思考過,唯一能肯定的,便是瑤光于他而言是特殊的這一點(diǎn),至于是否有真心?瑤光是他的第一個(gè)女人,跟她有關(guān)的所有都是第一次,沒有對比參照,他也不知道怎樣才算真心。
“子安,阿瑤她此前救過我一命,如今又是我的……侄女,我不否認(rèn)我有私心,有些偏向她,但是與你之間這些年的交情我也沒忘,跟你說的這些,否則我不會提醒你這些,任由你隨心而為,惹得父親與母親不快,你與阿瑤之間就更沒有可能了。”
……
周延璟獨(dú)自一人來了謝府,離開時(shí)也是一人。
車夫揚(yáng)起鞭子輕輕抽打馬兒,驅(qū)趕著馬兒揚(yáng)蹄前行。風(fēng)透過車門簾子的縫隙吹進(jìn)車廂里,周延璟微微垂眸,忽然就明白剛聽到謝六說起這事時(shí)那股不祥預(yù)感是指什么了。
阿瑤謝家女的身份,于他而言,是一種幸運(yùn),能用這一點(diǎn)堵了父親與祖母的嘴,但是相應(yīng)的,他需要通過來自謝家的考驗(yàn)。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天色漸晚,街上行人漸漸少了,馬車駛過青石長街,馬蹄聲噠噠。
周延璟回到侯府時(shí),正巧遇到周父送著大夫出來,視線對上的一瞬間,周父面上頓時(shí)浮現(xiàn)憤怒之色,不過顧及到有外人在場,到底忍下了,直到把大夫送走才發(fā)作。
“你這個(gè)不孝子!你祖母被你害得受了傷,生死不明,你卻什么都不管甩手就走,你的良心何安?!”
周延璟眼神從頭到尾沒有波動,安靜的等著周父說完后,才開口道,“我沒有做錯(cuò)什么事,為什么要良心不安?祖母她是自己撞過去的,又不是我推的,她求仁得仁,為何要說是我害的?”
“你……你……你這個(gè)不孝子!”周父被他一番話噎得不知如何反駁,又拿孝順說事。
“父親你總是說我不孝,那依你看來,我在這件事上要如何孝順?成親是我的事,你與母親此前也同意了,為何祖母她要插手進(jìn)來?起初是想委屈阿瑤與我作妾,后來更是不讓我娶阿瑤,我的病你們所有人知道,她這樣做,不就是想讓我絕后嗎?”
“太祖以孝治天下,百善孝為先。然圣人有言: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父親,你倒是說說,我該遵哪一句教誨?”
周延璟說話語氣淡淡的,但是在周父聽來,卻猶如嘲諷一般刺耳。他面色難看極了,幾度張嘴欲要反駁,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怎么,父親你也不知道嗎?”
周父憋得一張臉青了白,白了黑,許久之后,忽而冒出一句,“你祖母如今年歲已高,你就不能順著她一些嗎?先將李瑤安置在外面,待你祖母她……之后,你再娶了回來便是了。”
周延璟怎么也沒想到,周父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