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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管家嚇得一哆嗦,忙不迭點頭應下,“是是是!”
畫舫很快靠岸邊停下,周延璟勉強扯出笑容與商會眾人辭別,轉身后臉色立馬就冷了下來,眼神凌厲仿佛帶著刀子似的,大步跨上河岸,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走后,船上其他人哄笑開來。
“倒是沒瞧出來,這姓嚴的小子是個懼內的!”
“這話說的,給你一個那樣的妙人兒,你能不哄著?怕是要星星要月亮都摘給她哦!”
“畢竟年輕氣盛,不過這樣倒是讓人放心多了。”
……
周延璟找到瑤光的時候,她正被一群孩子簇擁著,站在賣糖葫蘆的小販面前,眉眼溫柔,笑意吟吟,白皙細膩的手與紅艷艷的糖葫蘆形成鮮明對比。那個小販都看得呆了,路人亦是不斷回頭看她。
莫名的,周延璟心中升起一股占有欲。
仿佛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瑤光轉頭看過來。
這一幕,似曾相識。
只見她整個人愣了一下,面上浮現出驚訝的情緒,似乎又夾雜了兩分無措,站在那里,微微咬著唇看他。
片刻后,瑤光先收回了視線,低聲吩咐了旁邊的丫鬟兩句,又與幾個孩子說了些什么,而后才走了過來,到了他跟前停下,微微垂著眸,嬌柔中帶兩分忐忑喚道,“夫君。”
看著這個人,聽著這個聲音,周延璟只覺得心中忽然寧靜,于是舒展了神色,點頭應了一聲,“嗯。”
……
纖細柔軟的柳枝隨著清風搖曳,拂過清澈的湖面,點出層層漣漪。
陽光透過枝葉間隙灑下來,細細碎碎,美麗卻又不會過分灼人。
瑤光與周延璟并肩走在河岸邊上。
一路沉默。
她拿視線余光悄悄打量他,可見側臉輪廓清晰,劍眉星目,薄唇微抿,好一副風流俊逸的長相,可惜看不出什么表情來。
瑤光琢磨著剛才在岸邊上看到的情況,怎么想都覺得周延璟的反應太過了一些。他們現在的關系,說好聽點是未婚夫妻,難聽點就是金主和金絲雀,別說是在這種妻妾成群嫖還不犯法的世界,就算是在現代,那一番操作體現出來的求生欲也是強得可怕。
想來想去,瑤光悲哀的發現,除了試探以外,她沒有別的選擇。
于是,稍微醞釀了一下感情后,她忽然停下步伐,站在原地,抬起頭來看著周延璟,眼眶微紅,看起來既委屈又傷心。
“這是……怎么了?”周延璟沒哄過女人,業務十分生疏,就像是以往碰到棘手的問題時一般,下意識皺起眉頭,表情看起來莫名有些兇。
“夫君……”瑤光垂下眸子,微微咬著唇,“我心中知曉你將來定然不止我一人,也明白你愿意娶我,已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我該知足了,不該有妒忌之心,只是……只是……”
說及此,她復又抬起頭來,眼中已是蓄滿了淚水,瀲滟一片,“看到夫君與其他女子親昵,我心中……”
她話未說完,忽然被一雙修長有力的手臂攬住,微微用力帶進一個溫暖而寬厚的懷抱,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近在耳側,莫名讓人覺得心安。
周延璟將下巴擱在她頭頂,低沉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方才只是意外。你無需多慮,從前也好,將來也罷,只有你一個人。”
撇開可信度的問題不談,周延璟這番話,換了這個世界的女人,任誰聽了都會感動。但偏偏他如今面對的是瑤光,后者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表情再度扭曲了。
被嚇的。
瑤光心中警鈴大作,幾乎已經認定周延璟是想騙她的心。
開玩笑,認識不過才一個多月,除了床上以外基本沒什么感情交流,在這樣的前提下,忽然有一個出生在娶妻納妾為常態的世界的男人跟你說‘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種連現代人都不怎么相信的話,第一反應肯定是懷疑他有什么不良企圖。
不過瑤光仔細回想了一下,她現在好像沒什么值得周延璟騙的吧?
算了,懶得想,見招拆招就是。
而且不管怎樣,她的答案都是要符合他的期望。
于是瑤光伸手,試探著樓上了周延璟的腰,而后一點點收緊,頭埋在他懷中,喜極而泣,“夫君,阿瑤……阿瑤何德何能……”
……
因為疑心周延璟不懷好意,接下來的幾天瑤光都老老實實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好不容易熬到中元節這天,周延璟帶著她出門到街上游玩,按照這邊的習俗,最后還有放河燈這一項的,然而中途碰巧遇到曾有過一面之緣的謝弈,二人不知說了些什么,他便吩咐隨行的丫鬟小廝陪著她回府,自己與謝弈一道,匆匆離去。
瑤光直覺是有事發生,不過她完全沒有要去探究的想法,老老實實的帶著丫鬟和小廝回家。
不過第二天,她還是知道了夜里發生的事。不是周延璟告訴她的,而是從李尚誠口中得知。
一大清早,她才從睡夢中醒來,便聽丫鬟來稟,說她父親在外求見。
瑤光琢磨著‘求見’這個詞,一邊讓丫鬟去把人請進來。
沒過多久她就見到了李尚誠,從這個男人的表現,她很容易就明白了,為什么一個父親見女兒,需要用到‘求見’二字。
原主僅有的記憶中,這個男人曾居高臨下的俯視她,那種打量的眼神,讓人下意識聯想到莊戶人家看著欄中家禽牲畜時,也是一樣的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感情,僅存利益。
而現在,他神色帶了幾分狼狽,用一種小心翼翼的眼神看著瑤光,再三斟酌之后,詢問道,“阿瑤,你可知你夫家的身份?”
周延璟的身份,瑤光早已從書靈那里打聽到了,不過現實中還沒有人跟她說起,她當然只能搖頭否定。
而后便聽李尚誠接道,“嚴公子他本名周延璟,乃定遠侯世子……”
周延璟是定遠侯世子,與他相交的謝弈,則是謝太傅家的公子。二人化用商賈身份,是奉旨來查秀水城官府與水匪勾結作案,劫掠過往商船的案子。昨天夜里,秀水縣令林知遠借上元節做掩護,暗中與水匪接頭,被事先埋伏在附近的周延璟與謝弈等人捉了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