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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呀!”白阮在桶里怒吼著奮力撲騰,用健壯有力的后腿兒狂蹬郎靖風剛才摸自己后背的手。
“老師別生我氣,不懷小狼崽子行了吧?”郎靖風抽回手,捻了捻手指,沒敢告訴白阮他被那雙毛絨絨的兔子腳蹬得有點兒爽,“……我們還回不回家了?”
白阮默不作聲地趴在桶底,假裝自己是只什么都聽不懂的普通小白兔,兔頭里早已混亂成一鍋漿糊。
自然界中的公兔子不會假孕,可兔妖和兔子在這方面卻不大一樣,白阮曾經聽云清當笑話一樣和自己提過這件事——兔妖不論公母,在與人發生親密行為后都可能有假孕的現象發生,親密行為過程中被撫摸后背則概率更大,且母兔妖比公兔妖更容易中招。
最令兔頭疼的是,假孕是一種不受主觀意愿控制的生理現象,不是理智上知道沒懷孕就能消除的,一旦大腦無理取鬧地認定這個身體懷孕了,除了“肚子變大”之外的各項體征都會朝懷孕的方向變化,假孕的兔妖必須得懷滿兔子的一個孕期,直到懷滿孕期,大腦親自確認該身體的肚子里確實沒有兔崽子,這事兒才能算完。
唯一令白阮稍感安慰的是,據說兔子的身體在這方面會長記性,一旦假孕過一次,往后再假孕的概率就會大大降低。
不可能這么倒霉,一次就中招……白阮默默插下一個巨大的flag,屁股后的小圓尾巴焦慮得簌簌發顫。
郎靖風忍住摸摸圓尾巴的沖動,不敢再多刺激白阮,只轉身撿起白阮散落在地的衣物,把左右褲兜里的手機鑰匙錢包掏出來,拆下腰帶,抽出藏在襪子里的增高墊——顯然,白老師墊增高墊已經實錘了——然后才把衣褲襪子細細疊好,和這些雜物一起裝進書包,地上只剩一雙皮鞋和一條……
“內褲還要嗎?”郎靖風帶著一點天真無辜的語氣征詢意見,“太暗了看不清,我摸著是臟了,不然我幫你扔了吧?”
說這話時,他的語氣很平和,宛如覆蓋在熔巖池上方的火山巖——看似厚重黑沉,可被壓在下方名為“變態般灼熱”的巖漿卻滾沸得快從地縫里噴出來了。
這死狼崽子摸到什么了啊啊啊啊啊!白阮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昏厥。
“說話,白老師。”郎靖風催促。
我聽不懂人話,我是兔子……在通過常規手段已經無法消除的巨大羞恥面前,白阮干脆自我催眠著沉默不語,冷酷得就像一盤冷吃兔!
桶外傳來衣料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郎靖風把什么東西揣進褲兜了,過了一會兒,那只大手又探進桶,輕輕撥弄了一下白阮的兔耳朵,笑道:“回家嗎,白老師?挺晚的了,明天我們都得起早呢。”
白阮不看人、不動、不吭聲,脊背微微弓起,低頭閉著眼,把毛絨絨的臉埋進兩只前爪中,團成一塊白年糕,一心當兔,不問世事。
郎靖風用兩根修長的手指夾住白阮細長的耳朵,一下下輕輕捋著,感受著指間的細膩溫軟,用略帶蠱惑意味的聲調道:“白老師,你其實已經不直了,還有點兒喜歡我,就是不敢承認,對不對?”
白阮把兔臉蛋埋得更深,幾乎快要埋進肚子里了。
“……嘰。”極細極微弱的一聲從水桶中傳出,如果不是郎靖風聽力好八成聽不見。
“說什么呢?”郎靖風搔搔白阮的后頸,“承認了?不好意思用人話承認?我要不是你學生,這會兒你是不是都得管我叫老公了?說話。”
這次白阮可是怎么追問也不吱聲了,誓將裝兔子進行到底。
郎靖風心里有數,不再逼問,笑著用雙手把白阮從桶底捧出來,用一條手臂將白阮托穩,另一只手拎起白阮的一雙皮鞋,然后打開雜物間的門,一路悄然無聲地潛行到教學樓后門。
出了后門,郎靖風使出一個極快的助跑,借著沖勢蹬蹬蹬三步生生“走”上后操場的矮墻,又鬼魅般安靜地躍下,跑到馬路邊招手打車。
這天晚上,白阮全程維持小白兔狀,與郎靖風零交流,不管郎靖風怎么逗他他都一臉聽不懂人話的傻兔子樣兒。回了家,白阮趁郎靖風洗漱時偷偷鉆進兔籠,與眾兔寶寶打成一片。他的原形天生體態嬌小,雖是成年兔,但模樣卻不比這些兔寶寶大出多少,除非郎靖風把二十幾只兔寶寶挨個抓起來聞一遍,否則根本認不出哪只是白阮。
“……白老師你挺有辦法啊。”郎靖風腰間圍著條浴巾,站在墻邊的一排兔籠前,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二十多枚活潑蹦跳玩鬧的白色棉花糖,暗下決心下次一定要把白阮原形的模樣記得一清二楚,眼睛什么形,耳朵什么形,三瓣嘴什么形,嘴邊左右各幾根白須子,都得記得清清楚楚的。
一夜安穩度過。
……
第二天下午,白阮上完課趕到落霞觀時,幾乎沒認出來這個自己住過七年的地方。
外墻破損還不算明顯,可里面幾乎全毀了,殘垣斷壁,滿目瘡痍,隨處可見激烈戰斗過的痕跡,青磚鋪就的地面垮塌碎裂,泥漿外翻,隱約可見幾枚足有大半個人高的巨大足印。
師叔難道怕哥斯拉?白阮蹲下,撿起片瓦撫了撫,心里酸溜溜的。
這次心魔脫逃祖師爺沒出面,起初只有常駐觀中的兩位師叔和一眾小徒弟負隅頑抗,奈何小徒弟們平日不好好清修盡看些有的沒的,腦袋里花樣兒繁多,兩位師叔吃了虧,把打架不行怕東怕西的小徒弟們都攆走,才勉強支撐到另外三位師兄弟趕到救場。
五人合力將心魔控制住,卻無余力另行封印,直等到今天上午云清云真回來,才勉強將心魔重新封印。
觀內安全了,一眾小弟子紛紛被自家師父召回來幫忙收拾殘局,白阮也在其中。
“師父,”白阮扯扯云清的袖子,滿目茫然地望著在一片廢墟中打坐的小師叔,“心魔封在哪了?小師叔干什么呢?”
“這不是塔倒了嗎。”云清擺弄著一個從威尼斯帶回來的面具,洋洋得意道,“新塔建起來之前他們六個輪流當塔,心魔在你小師叔屁股下面鎮著呢,他真人還原鎮魔塔里面靈氣運轉的規律,克制下面的魔氣……簡單點兒說,就是從自動鎮魔切換成手動鎮魔了,明白沒?”
白阮望著一會兒變幻一個結印姿勢的小師叔,用胳膊肘碰碰云清,道:“師父不用當塔?”
云清嘖了一聲,道:“這手動鎮魔的主意就是為師想的,為師都貢獻智力了,還得貢獻體力?”
小師叔:“師哥,我腿酸。”
云清和藹道:“忍一忍,麻了就不酸了。”
小師叔:“哦。”
白阮:“……”
云清圍著白阮轉了兩圈:“你這兩天沒被心魔找上?”
白阮蔫蔫道:“找上了,它還去學校找我學生,前天打狼,昨天打鬼……不知道學校里還有沒有別的鬼了,我這段時間留意著。”
云清嘿嘿一笑,滿臉八卦道:“鬼是難不住你,狼誰幫你打的?”
白阮閉嚴嘴巴。
云清掐指一算:“算出來了,你那小相好。”
白阮臉一綠:“……”
那你還問!
云清掐指繼續算,算著算著,忽然一拍大腿:“好你個白跳跳!看不出來!”
“我怎么了?”白阮心里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