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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了過來。

楚天磬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別傻了，他對自己說，你見過的美女還少嗎？別擺出這么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傻樣。那就是張醫生，她再怎么美艷爆炸，都是你已經熟悉了的長相。你們不是陌生人更不是頭一回見面，如果事情順利或者說一切如常的話，你們都坦誠相見過不止一次了，你還抽過她，在她接近小麥色的皮膚上留下過紅艷的鞭痕。

但是他不能不傻住。

在看到女人版本的張醫生之前他只喜歡膚白貌美的女人，就像女人版本的葉筠那樣，可以不柔弱但是纖細柔軟是恒定的標準。

胖一點或者瘦一點的影響都不大，肚子上的小小贅肉只要不夸張其實也有可愛之處，骨感的身材雖然看上去很美但是抱在懷里的時候有些不舒坦，可是看上去很美也夠了，女人的瘦削身材是在嚴苛的飲食控制和體形鍛煉后得到的，沒必要再去潑一盆冷水。

楚天磬了解女人，不能說很了解，然而相對于大部分的男人來說，他算得上一個女人通了。他對女人的審美其實一直都遵循這個社會設定好了的標準，大胸細腰長腿，長發白膚紅唇，可以有出入，但是最標準的美人就是這樣，就像西方國家總是偏愛金發碧眼。

張醫生卻不同。她和標準中的美女根本不同，除了她也留了長發。那不過是剛剛及肩的長發，漆黑，黑得像是染過一樣，不過楚天磬知道張醫生肯定不會染發，他——或者她，對自己的外表一直都非常驕傲，不肯更改分毫。

她的皮膚是淺淺的小麥色，在傳統的審美和國外的審美之間一個非常微妙的地帶中。她穿了一件白色的上衣，棉麻的寬松白衣，不太能體現她的身材，但是無疑她有非常流暢的曲線。

看不出她身上肌肉多不多，不過依照她穿了衣服的樣子，就算有肌肉，那些肌肉也一定都是流暢的、分毫不會顯得突兀的流線型肌肉。她望著楚天磬，微微笑著，就是張醫生特有的那種微微的笑意，就算那是兩張差距不小的臉，楚天磬也能憑借這個笑容認出對方。

這就是張醫生，毫無疑問，她的體型變了，她的臉孔變了，他的身材變了，但是在一切都有了變化之后，那種標志性的東西反而更明顯了，甚至明顯到有些突兀，像是桂花的香氣怎么也不會被人認錯一樣。

然而在這一刻里面楚天磬心目中所有對女人的認知都被打破了，他對女人的審美在這一刻中全部推翻重組，從此以后在他這里最美妙的皮膚不再是白瓷和柔軟的樣子了，而是淺色沙灘一樣微微干燥的顏色；從此以后他也不欣賞女人柔軟無骨的樣子了，天地可鑒，看看張醫生！她挺直的背還有她微微有些傲慢的下巴，這才是美人的范本。

“您終于到了，大小姐。”她微微地笑著，不緊不慢地說。“您來得這么慢，我不得不擔心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絆住了您。”

楚天磬看了她一會兒，說：“沒事。我在路上思考了一下人生。”

蒼天可見，這是真話。聽上去再怎么荒唐和古怪，這也是真話。

張醫生完全沒有不相信的樣子，她非常配合地說：“我想您在這段路上一定得出了什么真知灼見。您介意和我分享嗎，大小姐？”

“不介意。”楚天磬一本正經地說，“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安定嗎？”

他眼角眉梢都含著笑，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簡直有些溫柔了。

張醫生柔聲說：“我的所有東西都屬于你，大小姐。”

見鬼，楚天磬才不相信她的鬼話。

但她說話真是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