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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白璃的目光看向那黑袍男人,說道:“你一直要找司宿,司宿如今就在時間輪回之獄,你待如何?”
作為曾經(jīng)的毀滅者,黑袍男人的目的只有一個,殺死最后的司宿一族。
縱使司宿已經(jīng)轉(zhuǎn)世重修,對毀滅者而言,仍是不死不休,只要司宿不死,他們亦不會放棄。
黑袍男人看向她,說道:“吾要……打開時間輪回之獄。”
白璃臉上露出滿意之色,“我們可以幫你打開時間輪回之獄。”
這話說得十分狡猾,明明是他們想要打開時間輪回之獄,但在白璃嘴里,卻成了這黑袍男人要打開,他們不過是幫他。所以,需要付出代價的仍是黑袍男人。
鳳主和龍族、玄武族的半神境修煉者忍不住看向白璃,白璃朝他們露出一個無比美麗的自信笑容,卻掩不住眼里的殺意。
瞬間,幾人便明白白璃的打算。
“爾等退后。”
白璃的聲音在整個時間海上響起,傳入所有的修煉者耳中。
大荒十八域的修煉者紛紛后退,退到一個安全之地。
神族后裔和邪修沒動,他們不甘心認輸,同樣也希望時間輪回之獄再次打開,將里面的古神魔放出來。
這注定是一場漫長而無望的等候。
封璃自有意識起,就明白自己堅持什么。
他想要洗去體內(nèi)一半的血脈,成為百族。
這個信念不知從何時烙印在身體里、神魂中,縱使被煉成陰尸,前塵往事俱消,在睜開眼睛的瞬間,他就知道自己的選擇。
縱使變成陰尸,他依然想要成為百族。
不知來歷,不知去處,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堅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為何死心踏地地想要成為百族之人。
直到后來,在鴻蒙之境,進入罪妖留下的上古洞府,他才知道,原來他的前身,是罪妖。
罪妖,自降生伊始,為天地所嘆息,擁有天地不容之罪。
罪妖被定義為罪。
他不知道作為罪妖的自己當時經(jīng)歷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因為那已經(jīng)是上古時期的事情,也是他生前的事情。
因為他在上古時期就已經(jīng)死了。
罪妖擁有可以創(chuàng)造奇跡的天賦,每一個罪妖,都是與眾不同的。他不知道自己生前做什么,曾經(jīng)煉制過什么奇跡之器,但他偶爾獨自一人呆坐時,會思考一下自己的前身。
他覺得,自己以前一定和其他罪妖沒什么區(qū)別,當感覺到死亡時,他唯一保存下來的,只有一具肉身。
如同罪妖悲月一樣,將肉身完整地保留下來,這是罪妖的一種本能。
因為在罪妖的潛意識里,只要將肉身保存下來,遲早有一天,他們能實現(xiàn)心愿,洗去體內(nèi)的另一半血脈,被神族或百族認同。
縱使身死,這種執(zhí)念仍是留在身體里,刻在神魂中。
作為罪妖,他被邪修煉成陰尸,成為擁有不死之身的陰尸王,變成另一種存在,擁有更強大的實力。
可他卻毫無感覺。
他的意識恢復(fù),是在被煉成陰尸王蘇醒之時。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當時已經(jīng)是個在修煉者眼里被認定的怪物,被一群修煉者追殺,甚至出手的人還是百族之人。
他只有一個想法:逃!
于是他在幾個化神境修煉者的包圍下逃了,逃離青臨域,逃到九幽冥地。
仿佛冥冥之中,那里有什么在吸引著他。
他當時以為是九幽冥地的煞氣,畢竟變成陰尸后,他本能地親近煞氣。直到楚灼他們到來,親自打開九幽冥地深處的上古戰(zhàn)場時,他才明白,原來吸引他的是上古戰(zhàn)場亦或稱為四方靈宿,曾經(jīng)的百族棲息之地,百族族長失蹤之地。
然后,他被封炤和楚灼帶走了。
更準確地說,他主動跟著他們離開,因為封炤說會為他想辦法,幫他實現(xiàn)夢想。
封炤很強大,擁有可以碾壓他的實力,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對他沒有惡意,不像其他的生靈,畏他、懼他、利用他。
封炤是個很純粹的存在,他強大到自信,不屑去利用其他手段達成目的。
所以他主動跟著封炤和楚灼離開,然后得到一個名字:封璃。
他已經(jīng)忘記前塵往事,更不知道自己曾經(jīng)叫什么。
以父為姓,以母為名,這是封炤為他賜名時所說。
仿佛突然之間,他就變成了一個有歸宿的存在。
坐在白璃山的山巔時,望著天上的云卷云舒,他時常忍不住思考他的前生,可惜不管他如何努力,前生的記憶已隨著他在死亡消失。
但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白璃山成了他現(xiàn)在的歸宿。
真是奇怪呢,明明他一直想要成為百族之人,歸宿即是四方靈宿。可是四方靈宿已在上古之時隨著上古大陸的崩裂,變成荒墟之地,變成大荒界遠近聞名的兇煞之地。
他變成一個沒有歸宿的怪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