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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角胡子轉動手里的骰子,譏諷道,“我就寬限的你三日,三日過后若是還不上,你就別怪我楊胡子不給面子,把你賭的事兒捅到劉家去”
“別別別,楊哥給個活路”福伯諂媚道,“別說三天,一天我也把錢湊起了送到您面前”
楊胡子眼往上一瞟,呲道,“三天后,一百三十兩銀子一個字兒都不能少,否則……”他嘴角往一邊斜斜一勾,淫笑道,“就拿你崽新娶的媳婦來抵”
“一定還上,一定還上,楊哥你放心”福伯哀求道,人幾乎快站立不住。
他是貪財了點,對兒子卻寵的很,雖說是下人的兒子,府里少爺有什么好物,他都會偷偷藏一份兒拿到家里給兒子用,凡是少爺有的,他都想方設法也要給自己的崽留一份。
因此他兒子從小到大過的并不艱苦,日子反倒風生水起,沒有少爺命卻頗有點嬌生慣養(yǎng),這份活兒不肯干,那份活兒不肯干,好吃懶做,真當起了大少爺,福伯寵他,處處依著他。
日子久了,從劉府摳的小錢也不稱他的心了,被人一引誘,進了賭坊,從此一發(fā)不可收拾,每天不賭個幾把,這手癢了很。
可這少夫人來了,不光斷了他的財路,還把他的賭運一下帶走了,把把賭,把把輸。
他是對阮飛雪恨的咬牙切齒,昨兒個的瘋子管濤怎就不幫他出口惡氣。
福伯垂頭喪氣的走出賭坊,沒走多久就碰上了府里的小王,福伯兜里沒錢,又不想被小王糾纏,加快了步伐就想當做沒看見。
小王眼尖,又年輕力壯,追了幾步就攔住了他,“福伯,你怎的走這么快?”
“是小王啊,我老眼昏花,還真沒瞧見”福伯虛與委蛇道。
“怪不得”小王人為老實,也不愿去細究福伯,他支支吾吾道,“福伯,我這幾天手頭真的有點緊,我那二兩銀子可不可以先還了”
這二兩銀子他存了好些年,二個月前他趁沒人時拿出來點數了一遍,好巧不巧落在了福伯眼里,沒出幾天,福伯就找上門借錢來了,他推脫不掉,只能全數借出。
一提到這個,福伯的臉就橫了起來,欠的一百三十兩銀子還不知去哪里籌,這麻煩就又找上門來了。
“催什么,自然少不了你的”
“這都二月了”小王成了苦瓜臉,說好三天還清,可這一拖再拖,竟拖了整整兩個月,要不是劉家心善,他病重的老母親接不上藥,難以想象會變成什么樣子。
“小王,我要是有錢,別說是二兩,我就是給你四兩也情愿,你有難處,我就沒難處嗎?”
“還要多久?”他還指望存點錢娶個媳婦呢,福伯一拖再拖,倒是讓他成天沒心情做工了。
福伯伸出三根肥肉,“三天,三天后”
他話是這么說,心里卻在打鼓,月錢發(fā)下來,一月也沒二兩銀子,還小王的還不夠,那里有那么多銀子還賭坊,還不上賭坊的錢,他這張老臉丟盡別說還去一半老命,他崽的媳婦也要被抵押出去。
這么一想,福伯就將飛雪罵了百八十遍,轉念一想,他渾濁的眼里露出精明之色,勾了勾手指讓小王靠近了些。
小王比福伯高些,他彎了腰,狐疑的湊近了些,只聽福伯神神秘秘道,“你只要幫我辦一件事,我當真還你四兩”
小王面露難色,“福伯你就饒了我吧,殺人放火我可不干”
“定不會讓你干這些坐牢的勾當”福伯一掌往他肩頭拍了上去,湊近耳語道。
小王一聽,露出糾結之色,“福伯,要是被發(fā)現了,我就沒法在劉府立足了”
“誰會知道是你做的,就算真要查,也查不到你頭上來,你只要不露出馬腳,沒人會懷疑你”福伯蠱惑著,恍惚間像是看到一百三十兩銀子在找他招手。
“這……”小王猶豫了下,終是受不住金錢的誘惑點了頭。
第13章 嬌妻第十三問
劉府,庫房。
劉府每月領月錢之日定在了月末,這日過了午時,下人們就去了庫房排隊,等領月錢。
領月錢的下人逐漸減少,每發(fā)一位,飛雪都會在賬本上將所對應的名字勾去,直到最后一位離開,她從頭逐一清點,手指從前頁劃到后頁,除了福伯外都已發(fā)放完畢。
劉府有規(guī)定,領月錢不得超過一個時辰之久,超了一個時辰就只能到下月月末領。
飛雪松了口氣,將福伯的名字圈了出來,做個標注,敲了敲發(fā)酸的脖子,整理好桌案,關好庫門,放好鑰匙正要走,福伯這才踩著點兒出現。
福伯一手撩著衣擺,一手朝飛雪揮了揮,一路小跑,焦急道,“少夫人請慢,老奴來晚了,還望少夫人海涵”
“沒事,我也剛要走”
飛雪也不是個苛刻的人,當即取下還沒鎖上的鎖,跨了進去,福伯跟在后面解釋道,“這人有三急憋不得,老奴去了趟茅房,差點誤了少夫人的時間,還是少夫人開明”
言下之意像是在說黃氏刻薄。
福伯的話粗鄙不堪,飛雪笑了笑說了聲無礙,直徑朝暗隔走去,劉府的庫房擺設和普通的書房沒多大區(qū)別,唯有存放銀兩的隔間在石門之內,往里一推,石門自然開啟,里頭還有一扇門,只有掌管劉府財政的人方能進入。
她還沒有走到石門前,不知從哪里竄出來一只花貓,往她拿鑰匙的手上一躍,鋒利的爪子抓疼了她的手,一陣刺痛,她下意識的將手一甩,鑰匙掉了下來。
飛雪的手上被抓了兩道長長的痕,清晰可見,帶著紅。
她蹙眉看了貓兒一眼,那花貓兒像是有靈性,它扭著小身子靈敏的躍上窗臺,碧綠的圓眼睛看了眼飛雪,瞄的叫了聲,又飛快的竄出了門。
福伯的眼睛往地上掉落的鑰匙上一瞥,眼疾手快的先飛雪一步撿了起來,將鑰匙從右手過到左手才還給飛雪,“不知是誰養(yǎng)的貓兒沒看好,驚擾了少夫人,少夫人可有事?”
“一點小傷”飛雪用衣袖遮好被抓傷的手,接過鑰匙,道,“福伯你在這邊稍等片刻”
福伯點了點頭,臉上的肉也跟著顫了顫,目送飛雪進了石門,他迫不及待的從袖中掏出一塊潔白無瑕的粉團,待確定上頭印上了兩個鑰匙印,這才放心的收好,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貪婪笑容。
看到石門打開,他登時止了笑,迎了上去,收下了飛雪遞來的一兩白銀。
出了庫房,左轉過了抄手游廊,福伯看到小王等蹲在那頭兒,懷里抱著只小花貓,他立即走了過去,壓低聲音道, “你剛把貓放進來時可有人瞧見?”
小王起身,摸了下手里的小花貓,不解道,“事前我曾仔細確認過,無人瞧見”他其實很想問福伯的用意,這話在嘴邊愣是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