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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他知道兒媳婦的打算以后,又把兒子兒媳叫過來訓斥了一頓。并且告訴他們:我會親手將薄家的這個孽畜送到監獄去的!
薛薈伊不斷地哀求薄瑞榮別這樣做,但是她的眼淚打動不了薄瑞榮。薛薈伊又轉而向丈夫尋求幫助,然而,薄銘躍知道父親的心意已決,他也沒有什么好辦法。于是兩個人只能服從老爺子的安排,眼睜睜地看著薄瑾禮去坐牢。
送薄瑾禮進監獄那一天,薛薈伊和薄銘躍都沒有來,只有薄瑾亭陪著爺爺一道去送弟弟一程。
因為爺爺在場,薄瑾禮不敢對薄瑾亭囂張。但暗地里早就罵了爺爺幾百句老不死的,罵了薄瑾亭幾百句你怎么不早點去死——在他看來,這兩個人對自己都沒安好心。是他薄瑾禮的敵人而不是親人。
他甚至盤算著等爺爺死后,就聯合薛家做掉這個礙事的哥哥。到時候,不管他坐沒坐過牢,都是薄家的唯一繼承人了。
很快,警車就到了公安局門口。
薄瑾亭攙扶著爺爺下了車,警察局長親自出來迎接他們——連局長都對薄瑞榮這種大義滅親的行為佩服不已。
按照收監的要求,首先要給薄瑾禮安排體檢,待體檢合格以后,就會把他收押起來。
薄瑞榮要親眼監督這個不孝孫進監獄,于是體檢的時候,他就在旁看著薄瑾禮體檢。同樣的,薄瑾亭陪在爺爺的身邊,也看完了弟弟的整個體檢過程。包括肝功能檢查、乙肝五項檢查、胸部透視、眼力、聽力、皮膚生殖器有無傳染病等。以防止罪犯有傳染病而知情不報。
體檢完事了,薄瑾禮就趾高氣昂地進了監獄——
他以為坐牢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反正父親母親會安排好人照顧自己的。
然而,旁觀的薄瑾亭卻注意到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當弟弟檢查外科的時候,是脫光了衣服的。他看到弟弟的肚子上面有個縫合的疤痕,所在的地方很特別,是胃的左下方。因為楚瑟學醫學的緣故,他也了解了一些醫學的基本知識。以他的判斷,這個縫合的位置是人體的脾臟所在地。而且傷口比較深。
按理說,弟弟身上會有這樣的一道疤痕,肯定是小的時候經歷過什么手術才是。可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趁著四下不注意的時候,他拿出了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走出了監獄,薄瑾亭特地問了問:“爺爺,小禮他肚子上的那道疤痕是怎么回事?”
“哦,那是你弟弟五歲的時候,被車撞了一下,肚子上面做了個縫合,就留下了那么一個疤。”
薄瑞榮倒也沒在意這件事。體檢之前,他也特地跟警察局打了招呼,說那只是個皮外的縫合傷,不影響孫子進監獄的。
“是在北京出的車禍嗎?我怎么不知道這件事?”
“不是,是你弟弟跟著母親去澳洲探望他舅舅的時候出的車禍,也是在澳洲做的手術。你弟弟因為這件事,幼兒園的大班沒上。”頓了頓,薄瑞榮又道:“你那時候才六歲,就算告訴你弟弟出車禍了,你也不記得了。”
薄瑾亭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這個傷嚴重嗎?對小禮他以后有沒有什么影響?”
薄瑞榮聽到大孫子如此關心弟弟,也是欣慰極了,心想我這個孫子是個厚道人。于是道:“按照你薛阿姨說的,就是一點皮外傷,沒傷及內臟。”
“那就好。”薄瑾亭點了點頭。
然而,越是想那道傷疤,他越是感覺什么地方不對勁。
晚上,他將那副照片調了出來,給楚瑟看看是不是車禍的縫合傷。
視頻一打開,楚瑟就一言就點破了:“真的是皮外傷,哪里有這么整齊的縫合口啊?!按照道理,他要真的是車禍傷到了這個地方,留下了這么一道傷疤,那就是脾臟有什么地方破裂了,所以不得不進行開腹手術……”
“有道理。”他也覺得這個縫合太整齊了,不像是外傷破裂所致。
“我說,你弟弟不會是做了切脾手術吧?”
楚瑟越看照片上的縫合,越覺得像是切除脾臟手術留下的疤痕。
脾臟屬于人體的免疫器官,位于胃的左下方。一般來說,切除脾臟對人體健康不會造成太大影響。因為脾臟的主要功能是在胎兒期造血,以及進行一些免疫活動。而人脫離了胎兒期以后,脾臟就不再承擔造血的功能了。這時候切除了脾臟,只會對免疫造成一些小影響。
就算是正常的公務員體檢,切除了脾臟的人都是可以通過的。當然,也沒有人閑著無事去開一刀把自己的脾臟給切除了。除非身體有了某些病的情況下,才不得不切除脾臟。
“你是專業的,你說說,如果他是主動做了切脾手術,那會是什么病?”薄瑾亭問道。
“如果不是外傷導致脾臟破裂的話,那么就是特發性血小板減少性紫瘢,脾囊腫、慢性淋巴細胞和粒細胞白血病、還有遺傳性紅細胞增多癥……”
“你看哪個比較像?”
“……喂喂,過分了啊,我連你弟弟的面都沒見過,我哪知道他是什么情況?”不過有一點可以問問的:“你父親,或者你薛阿姨有沒有切除了脾臟啊?”
“我父親肯定沒有,薛阿姨的情況我不知道。怎么問這個?”
楚瑟隨口一道:“遺傳性紅細胞增多癥是父母遺傳的,也就是說,假如你弟弟是遺傳性紅細胞增多癥的話,要么是你爸爸遺傳給他的,要么是他媽媽遺傳給他的。這種病會在孩童時期發作,五歲以后切除脾臟就可以痊愈了。”
“那對壽命有沒有什么影響?”
楚瑟還以為他巴不得薛薈伊早點死,于是道:“很可惜,沒什么大影響。頂多就是下一代也有患病的可能。”
“好的,我知道了。”
“嗯,不聊了,你早點睡。”
關了視頻,楚瑟就跑去奶寶寶了。
而薄瑾亭坐在書房的陰影中,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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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過后,祖母季如心的身體好了不少,薄瑾亭也計劃著回美國去了。
他已經離開了那個“家”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每天只能靠著遠程視頻來和楚瑟聊天,解一解相思的干渴。所以這兩個月,他沒有一天是睡得踏實的。每天晚上都會想念楚瑟,想念寶寶,想念母親,想念在美國的一切。
而薄家漸漸不再是他的掛念之處了。
他甚至覺得:這個繼承人的位置也不過如此罷了。你爭我搶的,不過是前輩們留下來的遺產罷了。只有自己靠著雙手獲取的,才是真正屬于自己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