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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崇赫斜靠在窗邊，環視了一周奮筆疾書的學生們，兀自盯著日光出神。

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如期不緊不慢傳來。不多時，那個穿著白色條紋襯衫略顯瘦削的男人又一次從窗外飄過，一雙鳳目不無刻意地掃了齊崇赫一眼。

班里的女生登時亂了套：“天哪，這才什么時候他就只穿一件襯衫，不冷么？”“果然還是吳老師穿襯衫最有氣場！”……齊崇赫見怪不怪伸手敲了敲離自己最近的一張課桌：“做你們的習題，保持安靜。”

前排少女幽怨看他一眼：“齊老師，你就從了他吧。”卻換來齊崇赫一記凌厲的眼刀。

捱到下課，他囑咐課代表收起卷子給他送去之后，便徑直回了辦公室。

“齊老師回來挺早啊。”那男人似笑非笑同他寒暄。

“嗯，吳老師這幾天怎么那么有空閑？”說實話，齊崇赫有時候真的有點看不慣這個狐貍一樣的青年男人，言語不免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意思。

吳凜一猶豫了一下：“什么？”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吳老師已經連續五天經過五班六班了吧？”齊崇抬頭看他，“而且，每一次都是物理課的時候。”

“路過而已啊。”吳凜一散漫應了一聲，抿了口咖啡。

緘默。

齊崇赫不再理會他，回到自己辦公桌前，繼續完善為公開課準備的PPT。

吳凜一有一瞬尷尬的錯覺，靜靜地盯著他——算不上太招搖的容貌，卻莫名生出些讓人自甘沉淪的意味。無論什么時候，他總是保持著筆直的狀態，卻并不同于吳凜一自己在眾人面前刻意而為的微微造作。所以即便他比吳凜一個子矮了十厘米，兩人并肩而行也不會有太大的違和感。

晚自習吳凜一值班，一個人在辦公室里批著作業，忽然就瞥見自家課代表講義右下角那一行龍飛鳳舞的行書——奈何襄王有夢，神女無心。

他斟酌了許久，提筆在后面續了一段：“楚襄王與宋玉游于云夢之浦，使玉賦高唐之事，其夜王寢，果夢與神女遇，其狀甚麗，王異之，明日以白玉。”

是什么時候發現自己喜歡男人的？大抵是高中——自從第一次表白被拒，再也不肯輕易相信與靠近異性。從小到大，從來都是他拒絕別人，哪里想過自己也有被人唾棄的一天？這種落差讓他一度墮落，而后留下深深的烙印。

這些年他接觸過的女人屈指可數，只有年幼便熟識的鄰家阿瑾，以及這一屆他的課代表姚厘。姚厘是阿瑾的表妹，在他面前不甚顧忌，再加上年齡的差距，他并沒有過多排斥。

夜風沉默拂過窗欞，透著涼意。

翌日晨。

看似淡定地備著課的衣冠禽獸吳老師一邊抬腕看表一邊注視著樓下是否有齊崇赫的身影，漸漸犯起了嘀咕——還有五分鐘就上課了他怎么還沒來？不像他的風格啊……一般他不都是早上七點就到了么。

就在某位吳姓老師還在糾結要不要給獵物打電話提醒一下關懷一下的時候，辦公室的門開了。

“吳老師……齊老師不在么？”身材嬌小的少女怯怯地問他。

吳凜一從糾結中驚醒：“一上午還沒見他呢，我也不清楚情況，再等等吧，要是打了上課鈴他還沒來，我給你們上課。”他不禁暗暗佩服自己反應的靈敏度，擺出一張樂于助人的熱情臉。

“這樣真的好么……”少女竊喜著低頭，“那真是麻煩吳老師了。”

盼星星盼月亮，上課鈴終于響起，五班的妹子們虎視眈眈盯著教室前門。門開的一剎，掌聲立刻肆意擴散開來，年輕的男人一愣，旋即笑道：“今兒個是怎么了？”

課代表躲著眾女生恨不能扒自己的皮喝自己的血的仇恨目光顫聲控訴：“齊老師……你不是沒來么？！吳老師說你要是沒來他就給我們代課的……”

又是吳凜一。

齊崇赫說不出此刻涌上來的是怎樣的情緒——不屑，無奈，厭倦，還是意料之中？

那個狐貍一樣的男人究竟想做什么？幾乎每天在辦公室里都要想方設法和自己搭訕，一連幾天在自己上課時聲勢浩蕩地路過……腦海中忽而躥出自家課代表那句“老師，你就從了他吧”，他不可置信地怔住——這算是，喜歡嗎？！怎么會？明明是兩個男人啊……

齊崇赫的公開課進展還算是順利，雖說講課對象不是自己的學生，但也配合得很好，給足了他面子。整堂課結束后，學生先行離場，而后是前來聽課的教師陸續離去，他松了口氣，利落地收拾著實驗器材。

“課講得不錯。”吳凜一右臂搭著風衣，淡淡一笑。

齊崇赫不自在地應了一聲，轉身想走。

“你好像一直在躲我？我有那么招人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