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是乎，這有一就有二，周如水送禮也算是送出了味來。遂便常常自個拿著個冊子，可著勁地自府庫中挑好玩意往王玉溪的竹苑中送。

遂這一箱又一箱，周如水的所行所為，在旁人眼中，便就直是如個浪蕩子一般了，全是副不惜金錢，只為討美人一笑的紈绔模樣。

公子詹這也才哭笑不得地覺著，他這阿妹與他，終還是有這么一處是相像的。卻這么想著，他又總有些不對味。再念起王玉溪那看不透真假，摸不清底細(xì)，卻不時(shí)總會續(xù)不上氣的破身子，終是不耐地皺了皺眉頭，始覺這廝非為良配。

如此一來，同是愛慕王玉溪，夏錦端與周天驕就全呈了兩面。一個信死，已是哀痛至極地掛白守起了孝。另一個卻信生，全是不惜奢費(fèi)金錢的，巴巴將好物全往郎君身側(cè)送。

這般，待得王玉溪自昏睡中醒來，便見周如水送來的奇珍異寶已在竹苑中堆成了一座小山。再待王玉溪問清來由，也是哭笑不得！他雖曉得夏錦端會向他“施恩”，卻他倒未想到，周如水會出這般的昏招。

如此，再待他看清那奇珍異寶中摻雜著的撥浪鼓，泥人，東珠手串，芙蓉荷包等物時(shí)，蒼白的面上更是笑意無奈，只道這小姑連做戲都懶得做足，卻笑著笑著，還就真有幾分想她了。

一旁，祁公見王玉溪露出笑意也算松了口氣，便就嘿嘿一挑眉，意有所指地嬉弄道：“這周天驕也是有趣吶！竟用郎君討好姑子，郎主豢養(yǎng)外室的法子來對待咱們?nèi)闪耍　?

他這么一言，向來最是嚴(yán)肅，待夏錦端與周天驕最是不滿的碂叟也是一笑，他朝王玉溪瞥了一眼，便就一改常態(tài)地揶揄說道：“這周天驕不光是在替公子解圍，更是自個將嫁妝都出齊了。”

聞言，王玉溪施施然朝他看去，他色澤淺白的薄唇微微一勾，明澈高遠(yuǎn)的眸中，忽的就透出了幾分審視之意。

及笄禮便就在幾日之后，周如水的心思卻全在送禮這事兒上，就見她撥算著手指頭，嘴里輕聲嘀咕，“早年母后賞賜過我一根冰弦，是由冰蠶所吐的白色柘絲，集三百根并成一根制成的。這玩意難尋的很，送去給三郎倒是蠻有意思。”念著，她又一拍腦門，笑瞇瞇地歪了歪腦袋，一雙杏眼都彎成了月牙，“是了！傳聞二嫂也是個擅琴的！不如，就將那失傳已久的《猗蘭古曲》當(dāng)作見面禮好了！”

這么想著，周如水半點(diǎn)也等不及，朝里探了一眼正在室中守著王子楚習(xí)字的瀞翠與夙英，牽起衣裙，便獨(dú)自一人貓身轉(zhuǎn)出了門去。

平心而言，望著周天驕將那一箱箱的奇珍異寶往瑯琊王府中送，感慨的不少，眼紅的也不少。劉崢便也算其一。他一品級都無的小小監(jiān)市，日日在外頭巡街，便也就日日能聽著各式各樣的閑言碎語，見著那成堆往王府送去的奇珍異寶。他的心中如何不是五味雜成，只覺前歲若是他能把握得當(dāng)，這些個富貴都應(yīng)是他唾手可得的。如此，他便日日都盼著王府傳出王玉溪的死訊，更是日日都想著，如何才能再次近到周天驕的身旁，叫她再看一看他，給他一絲翻身良機(jī)。卻他本想著趁著周天驕的及笄禮，想個法子表表心意，露露面。宮中卻忽然收回了所有請?zhí)朗翘祢湽鹘鹱鹳F體，及笄之日便就不見旁人了。

周如水哪能想到，這宮中禁制重重，竟還有人能擅闖宮帷，更是避開了暗衛(wèi)的監(jiān)視，大搖大擺地入了她的府庫密室。

望著一身紅裳，依舊戴著黃金面具，正在她密室之中悠然自得翻箱倒柜的風(fēng)淺樓，周如水默地吸了口氣，須臾，便小心翼翼地牽起衣裙，輒身往外跑去。卻她才稍稍一動，風(fēng)淺樓便如一道冷風(fēng)一般，詭異快絕地閃至于她的面前。眨眼間已擒住了她的手臂，將她硬生生地抵在了一旁的紫檀木柜之上。

他居高臨下的，用一種詭秘的目光慢慢審視著她，須臾，便輕啟薄唇，陰測測地笑道：“千歲可是被那癲風(fēng)嚇破了膽？見著了本君，竟就拔腿就跑？”

說著，他更是興味無比地捏著她的下巴抬了起來，任由溫?zé)岬暮粑翢o忌憚地噴在她的臉上，陰郁帶笑，涼涼地哼道，“本君可在這兒等了你許久！你們周室的少府日日喊窮，卻只千歲這兒便有不少的稀罕寶貝嘛！只可惜這些都不是本君要的，本君想要的不過是塊暖玉，然翻遍了你周室內(nèi)宮都不得見。如此，便只能勞煩千歲告知一聲，你們周國的鳳闕，到底在何處了？”

室中的空氣仿佛都流動得遲緩了幾分，望著風(fēng)淺樓面具后那如刃般冷銳的雙眸，再聽他提及鳳闕二字，周如水的神經(jīng)下意識地便緊繃了起來，一顆心更是騰地就涼冷了半截。她從不曉得，早在今日，便就有人虎視眈眈地盯著她們周國的寶藏了！

彼時(shí)，風(fēng)淺樓扣著她下巴的手像烙鐵一樣，叫她的面色都隱隱有些發(fā)白。她強(qiáng)自鎮(zhèn)定地看著他，微微一嘆，已是認(rèn)真地道：“甚么鳳闕？本宮不曉得！再你堂堂寧川少主，私闖吾周國內(nèi)宮是甚么意思？”

聽她一言，風(fēng)淺樓狹長的眼眸微微一瞇，勾起紅唇懶慢一笑，直是抬手摸了摸周如水白皙滑嫩的小臉，才嘖嘖兩聲，輕諷嘲道：“早聞千歲有泰山崩于前而不瞬之勇，如今一見，實(shí)非虛言。”

說著，他的笑意更甚，不無玩味地盯著她道：“然當(dāng)年你周國假意與吾寧川交好，借走了吾寧川異士數(shù)人。末了，卻為固守辛密將他們集體坑殺于洞中！這血債雖是經(jīng)久隔年，卻千歲你不會不知罷？如今，吾為寧川后人，自是要尋到這寶庫，收回吾寧川先人的遺骨！這般，千歲不該將功補(bǔ)過，以替先祖還清孽債之誠，告知本君鳳闕在何處么？”

說這話時(shí)，風(fēng)淺樓一雙厲眼直直盯著周如水，那漆黑的瞳孔仿似深淵，叫這靜默的密室越發(fā)的有了幾分毛骨悚然之感。周如水皺著眉頭去掰他的手，喘著氣道：“冤有頭，債有主。你既找來，本宮無話可說。然不知便是不知，甚么寶藏？甚么鳳闕？本宮一小姑哪能曉得？”說著，她更是不耐地朝風(fēng)淺樓輕聲說道：“你快走罷！你若走了，本宮就當(dāng)從未見你！至于你族人的遺骨，來日本宮必將稟明君父，給你寧川城一個交代！”

“交代？”周如水的話音一落，風(fēng)淺樓捏著她下巴的手便慢慢收緊，他緩緩扣住了她的頸脖，黯黑的眸中更是染上了一抹猩紅，“都這時(shí)候了！千歲還有心思與本君打官腔！補(bǔ)過？是了！曾幾何時(shí)，你們周國是賠償過吾寧川三千萬兩黃金。但吾寧川所損，又怎是那些阿堵物能補(bǔ)償?shù)昧说模俊?

說著，他更著盯著周如水藏在身后的小手挑了挑眉，像只慵懶捕獵的豹子，眼神暗得泛紅，飽含殺意地說道：“你便莫動旁的心思了！早在半刻之前，本君便將你宮中的暗衛(wèi)殺絕了！現(xiàn)下即便你喊破了喉嚨，也無人會來相救！乖了，告知本君鳳闕的下落，本君自會放你一回。”

風(fēng)淺樓周身發(fā)出的戾氣陰狠的嚇人，他掐在她頸上的手更仿是條蟄人的蛇。周如水疼得眉眼都皺成了一團(tuán)，頃刻便涌出了淚來。這也逼得她不得不收回了手中的暗哨，更加使力地推他。卻她越是掙扎，他便掐得她越狠。一時(shí)之間，周如水只得放棄了抵抗，忍著痛，無奈而又艱難地說道：“本宮甚么都不曉得！少主何須白費(fèi)徒勞！”

“徒勞么？要么說，要么死，便不會是徒勞了！”說著，風(fēng)淺樓盯著她慢慢貼近，整個人都幾乎趴在了她的身上。他詭黯的瞳眸深處交織著暴戾與溫柔，低低一笑，便不無玩弄地，伸手捏了捏周如水細(xì)白小巧的耳垂。

頃刻間，焦躁與恐懼籠罩著周如水，她只覺腦中嗡嗡地響，自個已成了風(fēng)淺樓砧板上的肉。更因了他的動作，周如水一陣的顫栗，她抬腳就往他身上踹去，有氣無力地掙扎道：“你快放開本宮！本宮不知甚么鳳闕！更不知甚么寶藏！旁人說的無錯！你便是個猖狂妖孽！只視人命如螻蟻！從不懂生之可貴！”

因了這長長的一段話，她的神色痛苦無比，風(fēng)淺樓的面色更是冷如修羅。他重重一哼，陰測測地貼近她的耳畔，詭秘而又冰冷地說道：“你這張嘴倒是挺硬！不急著求饒！倒急著激怒本君！你以為本君是你的三郎，不舍得殺你么？”說著，他更是扣緊了她的頸脖，把她自地上提起，將她直直撞在了石墻之上。

被掐著咽喉的周如水面色漲白一片，她踢動著懸空的雙腿劇烈的掙扎著，巨大的痛苦叫她自喉腔深處發(fā)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哭，她痛苦地哽咽道：“風(fēng)淺樓！你這個妖孽！快放開本宮！”卻只說出這短短一句話，她就好似失去了河水的魚，連意識都變得模糊。

望著她這狼狽的模樣，風(fēng)淺樓的戾氣更甚，他幽黑迫人的眸中浸著霜雪，諷笑嘲道：“哼！妖孽？你逆天而生，才是真妖孽！”

說著，他全然不顧周如水眸中的驚訝與惶恐，松開她的咽喉，便一手抓住她的烏發(fā)，一手扳起她的下巴，涼側(cè)側(cè)地說道：“世人皆知吾寧川以異術(shù)見長，卻少有人知，吾寧川城中有一魂燈，人在燈燃，人死燈滅。本君偶有雅興點(diǎn)了你的魂燈，卻如何也都燃點(diǎn)不著。千歲可知，天行有道，人壽有期，公然與天作對！必有惡報(bào)天譴！”說著，他便陰沉十足地將周如水狠狠扔在了地上，垂眸，自腰間解下了一把黃金匕首，輕輕曬道：“千歲既不知鳳闕，便就借些心頭血來用罷！”

第121章 暗潮洶涌

周如水因他的摔弄幾乎頭痛欲裂, 她臉色蒼白的癱軟在地上，眼見著風(fēng)淺樓晃著明晃晃地刀刃一步步朝她逼來，卻是連站都站不起身。

她只能劇烈咳嗽著拼命往后躲去，卻她才只一動，就撞著了身后的紫檀木柜。柜門因她的撞擊發(fā)出了晃蕩的巨響, 柜中的物甚更因她無力的倒靠而稀稀落落掉了一地。其中, 就有一極其精致的銅質(zhì)虎頭鈴自木匣中滾落而出, 正巧就落在了她的手邊。

忽聽著清脆的鈴響, 周如水一陣的恍惚，她匆匆瞥過臉去看向那虎頭鈴，待至看清，混沌的眸中便是一熱, 忽的就想起了柳鳳寒, 想起了他與她離別時(shí)曾說過的話, 她記得他道：“便如我，何日慘死，都不必埋葬, 不過一繩了事。便是曝尸原處遭人鞭撻，也都無所畏懼，亦是甘愿受著。”想著, 她忽就不再躲了，她嗤笑一聲，使出全力捏住了那虎頭鈴，輕輕一搖, 勾起嘴角，閉上了眼。

多少個午夜夢回，她都曾猜想過往后的日子她會如何，她想過自個或許會全為徒勞，或許會不得所愛。卻她從未想到，她之今生，會如此慘死……

或許，是未想到周如水會坦然受死。或許，是未想到她會忽然去握一只銅鈴。總之，因著周如水昏死前握鈴的動作，風(fēng)淺樓執(zhí)刀的手有了一瞬的停頓。

也就是這一瞬的停頓與失神之中，玉玉溪趁機(jī)自暗門而入。他舉劍甩手而出，須臾，便在風(fēng)淺樓的頸上豁的劃開了一道口子。那鋒利的劍刃更是在離喉嚨一寸之處堪堪停住，冷冷地搭在了他的頸側(cè)。

風(fēng)淺樓向前的動作戛然而止，他抬手在捂著傷口，揩了一抹已是泛烏的鮮血，便就眸色一凝，呲著牙扭過了頭來，如是毒蛇吐信一般，森森寒冷地望向了在他身后風(fēng)輕云淡的王玉溪。

見他看來，王玉溪高遠(yuǎn)明澈的眸中古井無波，他垂眸睇了一眼已是昏闕過去的周如水，有些發(fā)白的嘴唇輕輕一抿，聲音動聽至極，低沉清醇不帶半點(diǎn)雜質(zhì)，卻那語調(diào)，冰冷得就像他手中見了血的劍刃。就聽他道：“連你也以為我死了么？”

聞言，風(fēng)淺樓的眼神如刃冷銳，他當(dāng)著王玉溪的面將匕首塞回了腰間。須臾，便徒手推開了依舊抵在他頸側(cè)的長劍，待將沾了血的拇指靠近唇邊輕舔了一口，才不無諷刺地說道：“師兄好手段，不單詐死！更以鱗毒傷我！”

說著，他妖魅的眸子便是一瞇，自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其中的解藥吞入腹中，直是吐出了兩口郁氣，才又沉沉地說道：“怎么？難不成你這寡親緣情緣的命格，也能有愛慕之心了么？竟會為她周天驕，不顧同門之誼？卻你若真鐘情于她，為何前歲會有意中計(jì)墜入山谷？更就將計(jì)就計(jì)地算計(jì)她的真情厚誼，引得他周氏兄妹二人見得了鐘氏姐弟，更是直截就替你解決了姚知這心腹大患，叫王銑當(dāng)上了鳳尹縣尹！鳳尹縣與周國寶庫有何關(guān)聯(lián)你會不知么？”

說到這，他直是狠狠地將手中的玉瓶摔碎在地，睨著王玉溪，冷冷地道：“如此，吾倒是真看不透你了！你倒說說，你王玉溪到底是沉疴纏身，有心而無力？還要早便想好了暗渡陳倉？早就有不軌之心了呢？”

聽著風(fēng)淺樓滿懷篤定的猜測之言，王玉溪無所謂地笑了笑，他黝黑深邃的眸子直直盯向了風(fēng)淺樓，盯著他，他四兩撥千斤地說道：“溪的心思，就不勞旁人去猜了。卻近幾年來，你一門心思尋吾周國寶庫，到底是為稱強(qiáng)得霸？還是為了旁的緣故？據(jù)溪所知，魏君對你寧川金山早有圖謀，魏公子擎更是深得父訓(xùn)，早便對寧川城志在必得。如此，念在你我的同門之誼，溪亦愁緒難解。便在方才，助了你一臂之力，使暗衛(wèi)設(shè)局，投兩頭蛇入公子擎府。想是現(xiàn)下，公子擎已是身中鱗毒，俗人難救了。”

言至此，王玉溪的眸中淺淺閃過一抹淡笑，他那蒼白俊美的臉龐，更在幽暗的密室之中，顯現(xiàn)出了一種近似蠱惑的迷魅。就見他收劍入鞘，慢慢上前彎下身去，抱起了昏厥在地的周如水。

他撫摸著她冰涼的額頭，摩挲著她青紫的頸脖。須臾，才漫不經(jīng)心地繼續(xù)說道：“師傅在世時(shí)，只留下一丸鱗毒解藥，方才既已被你食下，這天下之間，便再也無誰能夠救他了！如此，待魏公子擎一死，魏國內(nèi)宮定會因太子之位爭相斗狠。彼時(shí)，你們寧川城也就更有喘息之機(jī)了。”

密室之中靜瑟非常，王玉溪的聲音平淡無波，語氣甚至溫和至極。卻他的話，一字一頓全能誅心。

風(fēng)淺樓幾乎瞠目欲裂，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王玉溪，俯視著他與周如水相差無幾的蒼白臉龐，面上毫無快意，反是陰郁至極地冷笑說道：“天下皆知，鱗毒解藥在吾寧川城內(nèi)！雙頭蛇更唯有本君飼養(yǎng)！早先你以鹿活草換走我這雙頭蛇是為壓制蠱毒，卻如今，你竟連自個都不顧，將其使計(jì)陷害與我！”說著，他更是有了幾分咬牙切齒，直是恨恨道：“如今魏公子擎身受雙頭蛇毒，魏君自會猜忌于吾！更會向吾寧川求藥！彼時(shí)，本君若是道無，只怕新仇舊恨摻雜而出，吾寧川會有兵臨城下之患！王玉溪！你這一招釜底抽薪，栽臟陷害，倒是夠狠的！”

風(fēng)淺樓的話，如何不是指責(zé)，卻王玉溪的心中亦是不滿。他余光瞟著風(fēng)淺樓，狹長的眼眸微垂，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緒。就聽冷冷一笑，低低嗤道：“如今你蜂目已露，它國亦豺聲振耳。若不食人，必就會為人所食！如此這般，溪若不兵行險(xiǎn)招，先發(fā)制人，又能如何安心？更你想要他周氏族人的心頭血，公子珩，公子詹，公子沐笙，甚至于吾周昏庸的君上哪一個不行？卻你為何偏偏要動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