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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有一日,待她的頭發都白了,她青蔥般的小手都覆滿了皺紋,她再也不唱不哭了。門前,卻忽然走來了一位老翁。
彼時,兒孫走上前去,狐疑地問那老翁姓誰名誰?打從哪兒來?她也拄著拐立在門邊,瞇著眼,仔細地盯著那陌生的老兒瞧。卻瞧著瞧著,老翁顫巍巍地自懷中掏出了他們結親時的信物。見了那信物,她沉默了許久,卻是流不出半滴淚來。半晌后,才終是神情蕭索地點了點頭,又扶著門獨自地回了房去。
你回來了,但那又如何呢?
就像一場煙花的寂滅,多少個蕭蕭風雨夜你都沒有來。如此,待你再來,已就沒了意義了。
這般的人生,也算悲哀至極,殘忍至極了。
如此,周如水自然也明白了那婦人獨守空房的哀戚處境。一時間,倒不再覺得驚異,反是覺得悲哀憐憫了。
她長長地嘆了一聲,清潤如水的聲線中,有著深深的不解。她喃喃地,低低地問道:“如此早有先例,卻為何不曾有人帶著妻兒一同去行商?既是一家人,卻不該甘苦與共,形影相隨么?又何苦這般散落天涯?各自冷寂呢?”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就讓小公主陪著我們一起跨年守歲吧
今天我們家聊天的時候
我爸爸講起一件我最近遇到的傷心事
他和我說
我知道這件事情對你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但是
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上好人還是很多的 你不要害怕 依舊要相信這個世界 相信人
就算有一天 運氣太好了又遇見了不太好的事情
你也要相信自己會有巨大的能量去扛住一切的厄運與苦難
不行的話 爸爸也在這里幫助你 我們全家都幫助你
你要保有堅定堅強并且堅守住柔軟的善良和溫暖的信任
這一番話 送給我的小公主 也送給你們
加油哦!小伙伴們!
第65章 徽歙朝奉
她說得簡單, 柳鳳寒卻搖了搖頭,他感慨道:“別離雖苦,前路更難。自個都前途未卜,如何再耽誤得起嬌妻幼子?”說著,他轉過了臉來, 至美的眼眸緊盯著周如水, 那目光, 有點奇異。他用低沉得如同夜色一般的聲音問她:“若是你, 會愿隨夫遠行,風吹雨打,漂泊他鄉么?”
見柳鳳寒問這話時明亮的眼眸深邃如堆積涌動的云海,周如水一怔, 難得認真地思尋了起來。
泛著寒意的秋風吹動著她薄紅色的裙裾, 周如水墨黑的秀發在斜暉的燈影下軟亮如洗, 她靜靜地立在他面前,絕美稚嫩的小臉微微低垂,一會蹙眉, 一會勾勾手指。半晌,才仰起臉來看向他,明眸如星, 爛漫一笑,先是道:“雖這事落在我身上不大可能?!闭f到這兒,對上柳鳳寒的盯視,她又是一怔, 垂下雙眸,想著那記憶中月白的身影,低低地嘟囔了一句:“但若是我真愛著一個人,定是寧愿死別,不舍生離的?!?
夜色靜寂,沉脆的梆子聲在入夜的空氣中回蕩,月亮半隱在云朵后頭,天卻毫無預兆地飄起了雨,驚亮的雷光劃過漆黑的夜,雨點頃刻間便落了下來,灑落在屋檐上,濺起了無數的水珠,直是碎似點點星光。
見狀,夙英忙將帷幕放下,催促車前的二人快快行車。
因著夙英的催促,馬車不一會就駛進了柳鳳寒母親留給他的私宅。柳鳳寒被趕出家門,革除了“徽駱駝”的名號之后,柳家收走了他的一切,直是一分錢也未叫他帶出門。但柳母的遺囑在前,柳家人顏面再厚,也收不走這早就改了地契的私宅。
因柳鳳寒常年在外經商,這宅子一直都被擱置著。
此時,宅中半個奴仆也無,直是靜悄悄的。周如水和夙英下了車后,便先躲在了門前的屋檐下避雨,只待著柳鳳寒與炯七將馬車停好。
就這么站著,周如水倒沒怎么打量這宅子,反是盯著淅淅瀝瀝的雨一個勁的發呆。她本就對近來的反常天氣有些焦躁,這時,話里也不免帶著埋怨地嘀咕道:“怎的又落雨了!”
她正說著,柳鳳寒已停好了車與炯七一道大步行來,他肩上挎著個布包,聽了周如水的嘀咕,再見她面上隱有的不滿, 便笑著嗤她:“你懂甚么?近來旱得太久,多落落雨也是好事?!?
聽了這話,周如水將手抬高擋著雨點,努了努嘴駁道:“那可不一定,甚么多了都成災,如地里的蝗蟲一般。”
“蝗蟲?你還曉得蝗蟲?”聞言,柳鳳寒哈哈大笑,直是一副不信的模樣。
見他這般輕視,屋檐下,周如水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直是不滿地鼓著臉道:“我懂得可多了!”
“那你可曉得徽歙雖是窮鄉僻壤卻有個好官?”柳鳳寒挑起眉頭,見周如水雙眸晶亮地看著他,目露得意地輕輕一笑,繼續徐徐地說道:“三年前,有新縣尹上任,歙人幾乎傾城郊迎,更有樂隊吹吹打打,唱來唱去,其中就有這么兩句:‘為報吏民須慶賀,災星移去福星來?!?
交談中,眾人也緩步往宅中走去,周如水細細琢磨了一會,點了點頭,忖道:“災星移去福星來?能得百姓如此稱贊,倒真是個好官了?!?
“是么?他自個也這么以為的。直是過了幾天,他便問那奏樂的:’前日迎接本官時,你們唱得實在不錯,尤是那唱詞貼切非常。也不知,是哪位知己如此知吾?’”對上周如水疑惑的目光,柳鳳寒輕輕一曬,他本就是個美少年,這么一笑,更是俊美非常。
夙英在一旁看著他的側臉也不禁瞧著有些呆,正癡愣著,便見柳鳳寒出其不意地一巴掌拍在了周如水的發頂上,挑了挑眉,笑著道:“那奏樂的回啊!‘大人,那是本州舊例,不論誰來上任,咱們都是這么唱的!’”
說著,柳鳳寒便率先跨進了正堂,他將肩上的布袋往幾上一扔,轉回身,才揚著下巴眺向周如水,笑呵呵地嗤道:“多學著點罷!和小爺一比,你不懂的還多著呢!”
聞言,周如水撫著被拍痛了的發頂,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跺著腳,嬌嗔地哼了聲:“就你能!”
第二日到了茶園,周如水才真正見識到了柳鳳寒的能耐。
如今,柳鳳寒雖被除去了“徽駱駝”的名號,但自入了徽歙縣的地界,當地的歙人見了柳鳳寒卻都還算客氣,更有的仍是對他崇敬有加。就如柳家茶莊的管事,雖早得了家中的令,卻仍是如從前一般,恭恭敬敬地喚柳鳳寒一聲:“大當家。”
這一行,也叫周如水真正明白了甚么叫“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彼時,兩人已然相熟,初見時周如水對柳鳳寒的偏見也早已煙消云散。周如水又算是頭一回出宮遠行,這般的交往之中,也未有甚么身份利益的沖突束縛。如此,就自在開懷得緊了。
再加上,柳鳳寒雖行事乖張,卻又確實是個明快敞亮的,故此常常無話不說,又是無所禁忌。他總是能叫周如水看見一番新的天地,學到一些在宮中學不到的知識。這般,就更是有趣!直是叫人見之心悅,久處不厭了。
這幾日在柳家茶山,周如水便一直跟著柳鳳寒在山間東走西竄,看著他怎么勘管忙著收茶的茶農,也順道聽聽他那滿嘴的生意經。
有時,柳鳳寒會指著滿山的茶樹,滿嘴銅臭卻又正兒八經地算計,“這次眼看是過了節氣要顆粒無收的,本來已經把工人都遣回去了。誰知后頭又下起了雨,茶莊復又有了收成,這才又請了熟工來修剪茶枝。一來二去,倒是付了兩回工錢,白費了一筆開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