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方才所言,可是秦元劉崢?”周如水扯了扯唇,望著車外與記憶中分毫不差的景象,雙目微垂。
“自然。”夙英輕笑,滿目歡喜地顧盼著左右回道:“女君,瞧這時辰,劉崢似是快到了。”
“是么?”周如水莞爾,放下車帷,她倚在憑幾上盯著手指發了會呆,半晌,才拖著音,漫不經心地朝外吩咐道:“那便駛上前去罷。”
作者有話要說: !!!!!!!!!!!!!!快,收藏,推薦,愛我,脫!
經歷了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或者說是心結吧,她終于回來了。
第12章 復為帝姬 (上)
想著就要見到秦元劉崢,周如水疲憊地閉上了眼。如果她沒有記錯,這一天,是劉崢風華畢顯的日子。
百年來,士族子弟累世為官。士族之繁盛,以至于朝中為官者,百秩以上從無寒門子弟,士族門閥的勢力更是足以與皇權并立。
三年前,她二兄公子沐笙便開始參朝議政。然而,公子沐笙雖貴為皇嗣,亦有治世之才。在朝堂之上,仍是被士族轄制,舉步維艱。
為此,公子沐笙只得另辟蹊徑,上疏周王,請行「察舉制」。
「察舉制」朝議了半年之久,再三更改后才得以施行。去年秋,周王終于下求賢詔,允許鄉紳,賢良,官員自下而上推選士族中被忽視的庶生子第,不問門蔭資歷,以郡為單位各推選一人,再通過考核,選出前三位為“孝廉”,以堪朝廷重用。
同年,周太子洛鶴戰死沙場,年幼的她痛失大兄,悲傷成疾,險些撒手人寰。
重病初愈的她,在公子沐笙的殿前,頭一次瞧見通過層層選拔送來參考的劉崢,劉崢的眉目,同太子洛鶴有兩分神似,許是思兄太甚,她竟同瘋了一般的起了移情作用。彼時,滿心滿腦想的都是她要劉崢!明明是無關男女情愛的霸占強求,年幼稚嫩的周如水卻以為是一見鐘情。
周如水是個死心眼的姑子,認定了自個心喜劉崢后,便對他全盤信任,為他做盡了她所能做的一切。最后,自然是狡兔死,走狗烹,落得了一個國破身亡的下場。
當今世上,最是講究門庭出身,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秦元劉家雖是士族,卻也只能排在末等。在世居鄴都的貴族們看來,秦元劉氏,不過是個提不上臺面的鄉野小族。秦元劉氏的庶子劉崢,就更是個鄉下來的鄉巴佬了。
所以,劉崢日后的顯赫高貴,那一步步的平步青云,他自己雖功不可沒,但到底,都是周如水利用帝王家滔天的權勢,為他步步鋪路,處處留名所換來的。
這一年,秦元劉崢方才高中,平日里深居宮闈不聲不響的周如水便放言道:“天下名士,虛懷若谷者甚多,才高如秦元劉崢者,屈指可數。”一時間,鄴都嘩然,世人本就對破格選出的這幾個庶子孝廉很是好奇,周天驕再一發話,好事者不禁奔走相詢,都問這才子劉崢是誰?此間少年,到底是何許人也?
此后,周如水更是毫不避諱她喜劉崢。她二兄公子沐笙為此,還三邀劉崢入宮。公子沐笙乃周王嫡出二子,周如水親兄。他六歲游泰山時,曾言:“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不臨深谿,不知地之厚也。”這一言,引得天下名士交口稱贊,一時之間便被傳為佳話。以賢德為天下道的公子沐笙也看重劉崢,就叫劉崢更是面上貼金。
而劉崢此人,能夠出類拔萃被選拔成孝廉,自然也不簡單。一直以來,他都很是懂得如何因勢倒勢,叫人對他刮目相看,再謀一個好聲名。
在周如水的記憶中,這天,為了給劉崢造勢,她早早就放言,要親自出城迎他劉崢歸鄴。之后,她便真搶在了眾人前頭,攔在了南城門前親迎他入門,更為他繞了半個鄴都送他回府。可當時的劉崢,明明沾沾自喜,卻還擺出了一副不受的模樣。他在眾人面前惺惺作態,嚴辭拒絕了她的好意。
此事過后,秦元劉崢的聲名更赫,眾人皆贊他有君子氣度,在盛名皇權之下仍舊不卑不亢。但她周天驕,卻成了自降身份,毫無眼色的笑柄……
念及此,周如水秀眉微蹙,不由苦笑了一下。
她知道,當下,劉崢縱然已中了孝廉,仍只是個末等家族的庶子,他還沒有實權,秦元劉氏也尚未舉家遷進鄴都。她要做的,就是在世人面前撇清與劉崢的關系,再通過二兄斷了劉崢在朝堂上的前程,如此,劉氏一族的命運可改,周國,便也就少了一個敵人。
這頭,周如水還來不及細想,夙英的聲音便已從簾外傳來,她輕快地道:“女君,秦元劉氏的車隊來了。”
這般快?周如水心中如五雷轟鳴,她咬了咬唇,詫異地將車帷整個撩起,扶著車欄,探頭朝前看去。
周如水本就生得極美,如今只露出俏麗白皙的小半張臉,就已叫四下坐在馬車,牛車,驢車,羊車上的人都朝她望了來。
周如水的目光卻全停在遠處疾馳而來的車隊上。盯著那高舉著的秦元劉氏大旗,小姑子的眼神若寒潭無波,越發得冷厲了起來。
她這一生,最恨的便是秦元劉氏的這面大旗。它毀了她的一切,成了壓倒周氏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如今,她絕不會允許秦元劉氏有翻身之日,秦元劉崢有翻身之日,一絲一毫,也不會允!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砸鍋賣鐵躲著領導更文啦!
第13章 復為帝姬 (下)
想著,周如水迅速地撇開了視線,轉過頭,望向了來路的另一頭,從岔道口上緩緩駛來的另一小隊車馬,看著那一小隊馬車,她的眸光轉亮,燦若明星。
劉崢此次回鄴是特意鋪張了的,因此,旁的車馬與他一比,都會顯得樸素平常。被周如水盯住的這一隊也無例外,中年馭夫瘦弱干柴,黑衣侍衛相貌平平,無仆從,無家族旗幟,車體亦無族徽,是真正的輕車簡行。然而,周如水盯著那滾動的車軸,忽而莞爾一笑,摩挲著手指,明眸微瞇。
未幾,她朝車外問道:“阿英,瞧那車軸所刻,可是王氏族徽?”
眼見劉氏車隊越行越近,夙英一詫,她轉過臉往小道望去,細細瞧過后,才回稟道:“然,確是王氏族徽。”目光定了定,夙英又道:“如此派場,車中人,想是瑯琊王氏的某位庶子罷。”
“瑯琊王氏的庶子么?”周如水聽得一喜,如畫的眉目輕挑,不等夙英再答,便拊掌笑道:“甚好!只要是瑯琊王氏便好!”
前世她癡蠢,明明與瑯琊王氏淵源頗深,卻從不知與王氏走近。她兄長幾次三番請瑯琊王三入仕,她卻覺得,瑯琊王三“數歲能韻語,風華天下知”的盛名實在太過。
直到周亡族滅,鄴都被攻破,掌朝多年的陳郡謝氏與劉氏里應外合狼狽為奸,眾多世族高門都因此受了不同程度的損礙,瑯琊王氏卻因早已洞悉乾坤,本家盡數都移居去了夏地,半點損傷也無。
那時,長街當歌,都在哭嘯:“若是玉溪公子在此,周國決不至于如此!”那時,她才明白,自個是多么的愚蠢。
想著那素未蒙面的瑯琊王三,周如水悵然若失,低聲道:“阿英,瑯琊王三你可見過?”未曾與他好好打過交道,是她,也是周氏一族,甚至是周國的遺憾。
聞言,夙英又是一怔,她納悶地盯著隨風輕揚的車帷,實是想不出主子問這話的所以然來,詫異道:“女君怎提起王三郎來了?王家天人般的玉溪公子,阿英如何能識得?”說著,她又一滯,眼睜得大大的,一拍腦門,咧著嘴,后知后覺道:“女君,奴前次送小五郎回府時,倒似是見著瑯琊王三了!”
“可是風玉俊秀之姿?”
“奴只瞅著了個背影,月白的衣裳似那天邊的云,奴都看得癡了。”
“正臉亦未見著,不過一片衣角,卻叫你看得癡了?”周如水莞爾,實在忍俊不禁。
“女君,您別不信,瑯琊王三的風姿太好,只看見一片衣角,也是無人能及的。”
“連吾二兄也遜了他去?” 聽她這樣講,周如水撇撇嘴,倒是真好奇了。
一聽要與公子沐笙作比,夙英面上一窘,卻是無從比對,再答不上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