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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列隊整齊,鈴磬之聲響起,周靈起調(diào):“大道洞玄虛,有念無不契。”最后一個契字還沒唱完,正中間的昊天上帝像突然向前傾斜。
等著合音的紫霄山門人都驚呆了。
周靈自己也是。
棲塵子眼疾手快,把周靈拉到一邊,只見碩大的鍍金神像“轟”地一聲倒在供桌上,點燃的長明燈被砸翻在地,好在青磚地板并不容易燒著,供桌上冒起的小火苗也被玄霄子一張祈雨符撲滅。
流塵子看著周靈,喃喃道:“怪怪,天生靈體都這么邪乎嗎?這不就是小師叔的翻版?”
玄霄子看著淹了水的大殿,愣了幾秒,雖然那時他自己甩的符,但一想到符的原因,玄霄子就一陣頭大。一個凌霄還不夠嗎?怎么又來一個?等等,靈兒以前也這樣嗎?
棲塵子明顯和玄霄子想到了同一個問題,疑惑地道:“小師兄,你怎么突然傳染了小師叔的毛病?”
周靈:“……”他不知道啊?難道是因為那個?不、不至于吧,上個車還能上出問題來?
一臉懵逼的周靈用表情告訴了眾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問他。
玄霄子便讓桐羽子帶著周靈先離開,自己則組織眾弟子清掃太初宮大殿。
桐羽子拉這周靈關(guān)心了一通“有沒有嚇到啊?”“有沒有被長明燈碎片濺到啊?”“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啊?”
得到周靈一連串的“沒有”之后,才轉(zhuǎn)身離開。
棲塵子趁著玄霄子不注意,留下徒孫逸平與清和,帶著任真子溜了出去,半路上碰到桐羽子,也一并打包帶走。云臺三人組找了個角落開始交流疑點。
任真子:“小長老小時候還給神君們點過燈,也沒出過什么事。”
桐羽子點頭:“從前也不是沒有做過早晚課,都好好的,只這次回來就……會不會是小師祖那柱香?”
棲塵子皺著眉搖了搖頭:“那香都叉到大殿外的香爐里了,一點不走心,殿里的神像要還能感受到上香人的虔誠敬意,那小師叔得多虔誠啊。看他那樣就不像嘛。”
桐羽子:“……師父,您剛才說小師祖不敬神了。”
棲塵子:“沒事,天上的神仙好像不太想要咱們奉劍長老的敬畏,不會怪我們的。對了,任真子之前說的,靈兒身上的功德金光,再具體說說。”因為棲塵子和桐羽子也相當(dāng)于養(yǎng)大周靈的人,所以私底下也都靈兒靈兒叫慣了。
任真子道:“在小長老的因果線里夾雜著非常細的功德金光,幾乎是一閃而過。但是能看到在功德金光閃爍的時候,附近的因果線都避開了它。所以我大膽假設(shè),功德金光能抑制小長老身上的因果線。”
桐羽子不解:“那這和今天神像倒了的事情有什么關(guān)系?”
棲塵子道:“沒什么關(guān)系。神像這事一準(zhǔn)和小師叔有聯(lián)系。我就是突然想起來,靈兒回來兩天,是不是一直和小師叔在一起?你們有誰看了兩人在一起時,靈兒身上的因果線?”
桐羽子和任真子都搖頭。
棲塵子一人腦袋上給了一下:“讓你們好好觀察,回來就放松,回來就放松。”敲完徒弟和徒孫,棲塵子繼續(xù)道:“我看了,小師叔貼近靈兒的時候,靈兒身上因果線都隱了下去,我記得他們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又是一個“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所以——”棲塵子盯著任真子問:“他們在山下到底干了什么?”
任真子想了半天,確實不知道兩人干了什么:“他們……房間是一起的。”
桐羽子道:“靈兒十五六歲那會兒也常常和小師祖一起睡,不是這個問題。”
棲塵子:“你再仔細想想。”
任真子又苦思冥想了半天,遲疑著道:“難道是,兩個人親過?”
桐羽子瞪大了眼睛,棲塵子直接叫了起來:“什么?親過?怎么親的?什么樣的親?”
“就是小長老落水之后,小師祖渡真氣給他。”任真子急忙解釋道。
棲塵子“哦”了一聲,冷靜下來。半響后道:“可能是那口真氣混淆了目標(biāo),讓神像以為是小師叔在做晚課吧。”這解釋有些牽強,但勉強能說得通。非人的神鬼精怪在辨識東西方面,從來都不是用看的。
任真子見師爺撣著衣袖準(zhǔn)備撤了,連忙道:“師爺,那咱們這次去找場子,不是,去找回含秀師祖母的遺物,要不要帶上小長老?那幫劫人遺物的家伙定不是什么好人,咱們帶上小長老試不試能不能再弄點功德金光回來?”
棲塵子一尋思,成,這事可行,就單方面決定了把周靈打包帶走的事情。
另一邊,房間里的周靈發(fā)了會兒呆,決定去找小師叔嘮嗑嘮嗑倒神像的事。臨天臺在紫霄山主峰的最高處,天色已晚,周靈自然是不高興自己爬的,于是就近取材,把掌門玄霄子的紙鳶叫了出來。
紙鳶化成的器靈是個憂郁纖長的黑發(fā)男子,臉上帶著可怕的面具,但露出的半張小巴弧度非常好看。因為他本體上繪著的是小鬼,所以不可避免的整個器靈都帶著點陰氣,不注意的話,很容易被當(dāng)成鬼。
紙鳶很開心周靈叫他,拍著胸脯保證,他一定穩(wěn)穩(wěn)地送小長老上去。
山風(fēng)為紙鳶提供了很好的起飛實際,嗖的一下展開原型,紙鳶載著周靈往臨天臺上飛。
逾往上,風(fēng)越大。當(dāng)然紫霄山門人感受到的風(fēng),實際上是一種罡氣。一旦有非紫霄山物種飛過,強勁的罡氣會即刻撕碎它們。
臨天臺上,一間小木屋孤立在那里。屋前的燭火卻燒的很穩(wěn),燭光絲毫沒有被風(fēng)吹的忽明忽暗的跡象。
紙鳶器靈的來到觸動了屋前懸掛的金玲,清脆的鈴鐺聲中,凌霄子走出木屋,就看見周靈大膽地從紙鳶背上站起來想要往下跳。
凌霄子瞳孔微縮,行動比思考更快,向前奔跑了幾步,雙手一張,把周靈抱了個滿懷。
周靈伸手一推,從小師叔懷里跳了下來:“我又不是十多歲的孩子,這點高度還摔不了。”
凌霄子看了看空落落的雙手,道:“你和小時候有什么區(qū)別。”
周靈不打算和他們爭吵這個問題,反正山上大家總覺得他還是個孩子。他脫了鞋,爬上屋內(nèi)的床榻,盤腿坐好:“小師叔,你猜今天我做晚課的時候碰到了什么事?”
凌霄子神色淡淡:“碰到了什么?”
周靈一邊做了個往前倒的動作,一邊道:“我才剛起了個步虛韻的頭,昊天帝的神像就這么‘咚’地一下倒下來了。”
第42章
周靈嘴上說著神像倒了,人也跟著結(jié)結(jié)實實地趴倒在床榻上。凌霄子伸手,給他的額頭當(dāng)了次人肉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