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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靈見沒人搭理他,繼續強調:“我只想帶回我媽的遺物,你們放心,拿到東西我馬上走,不會賴著的。”
柳家人的心情有點復雜,他們是要他留下來,而不是趕緊走啊。幾個老爺子老太太級別的都暗中搖頭,也不知道柳含秀和周自衡是怎么養孩子的,這么個好苗子給白白耽誤了。
“嗤。”這時,一聲嗤笑從左側傳來。
周靈轉頭去看,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雙臂環抱,仰著下巴看他,眼里滿滿都是不屑。見周靈望過去,他干脆開口道:“爺爺,我看這極陰體也不過如此,膽子那么小,別到時候給嚇壞了。”
柳如毅聞言,不輕不重的呵斥了一句:“子弘,怎么說話呢。還有你這是什么站相?”
柳子弘撇了撇嘴角,換了個規矩的站姿:“既然他不想回柳家就別勉強了,又不是缺了他不行。”
這話一出,立馬就有人反駁:“畢竟是個極陰體啊。”
柳子弘瞥了一眼說話的人:“堂叔,極陰體再好,沒有悟性不加努力照樣不行,何況他年紀也大了,現在開始修煉,怕是已經晚了。頂多算半路出家。”
被懟了一句的柳家人訕訕一笑,柳子弘是年輕一代柳家人中最出色的一個,已經內定成繼承人了,他可不會傻到去反駁柳子弘的話。
柳如毅也不是沒想過柳子弘說的,但極陰體的誘huo還是大。術法峰會在即,就算極陰體只有半吊子水,也能給柳家參賽的小輩當個助手。
想到這里,柳如毅對周靈道:“你再考慮考慮,柳家的法術也可以先試著學學看,說不定學著學著你就改變主意了。”
周靈還在想柳子弘剛才的話,他沒想到這小子話不好聽,人居然挺正。柳如毅這么一說,他愣了愣,這是擺明了不讓他直接帶走師母的遺物了?
眼見一時半會兒柳家人不讓他走,周靈干脆先應了下來。不和他們硬碰硬,也許等柳家人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個好學生之后,自動就會趕他走了。不過在此之前,他和柳家確定了暫住的時間:“我還有畢業答辯沒弄完,讀了四年書,我得拿個畢業證吧。”
柳如毅揮手同意,于是周靈又回了學校,同往的還有柳夢,大概是派來監視他的。答辯日期確定下來后,就真的離畢業不遠了。拍畢業照,和同學們吃散伙飯,畢業季在六月的微風中飄散而過。
答辯成績下來,周靈甚至沒來得及親自去領畢業證和學位證就被在柳家的安排下離開了學校,他的證書柳家已經提前和學校溝通好,到時候會直接寄到柳家,宿舍里的行禮周靈沒讓柳家派來的人動,自己打包寄回了秦省,他自己揣著個小背包輕身上路。
離開前,室友們紛紛表達了對他的關心,周靈笑著回應讓他們放心,自己不是好惹的。
再次坐上前往魯省的飛機,這一次飛機上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周靈一覺好夢。等到了柳家,就得打起精神來來應付各路牛鬼蛇神,這可不是件輕松的活。
不知道什么是原因,柳家表現的很急迫。這一點,從周靈剛住進柳家第一天就開始的教學活動就可以看出來。
一個二十好幾的青年被扔到一群小學生初中生之間一起學習的感覺就好像自己是個大齡兒童,還是智障的那種。柳家這群弟子顯然都知道了周靈這個極陰體插班生,都好奇的看著他。偶爾一些目光里還夾雜著排斥和不屑,但周靈半點不放在心上。一群小孩能玩出什么花樣?這是周靈在下午上課時候的想法。
講課的是柳家一個中年先生叫柳明哲,約莫四五十歲的樣子。可能是為了照顧周靈,這節課他講的特別慢,還時不時看看周靈的表情,仿佛在確認他有沒有聽懂。
周靈……大概算是聽懂了吧。玄門的法術,各家皆有不同,但總的來說脫不出陰陽五行之說。周靈的基礎知識還是很扎實的,無論辨氣,觀星,卜筮,風水都有涉及,唯獨不會實打實的硬家伙,沒辦法,不是師傅不肯教,而是用起來必定引起周圍靈氣紊亂,一不小心就能把原來沒什么的小事整成大事。
因此,柳明哲將前半段理論的時候,周靈還覺得小意思,一到后半段實際操作,就完全是云里霧里。
盡管如此,周靈臉上神色不變,這個時候需要假裝自己能聽懂,反正他也沒打算學這個。
也不知道是周靈裝的很像能加快學習進度了,還是課程本身的設置問題。臨下課前,柳明哲布置了一個手工作業——雕刻。
柳靈郎的制作材料,首先需要在特定的時辰砍一棵朝東的柳樹,然后由煉制者將柳木雕刻成小童模樣。柳明哲給學生們展示了一些柳靈郎照片,無一不是惟妙惟肖的木刻小童。柳家這群孩子也是從小耳濡目染,手上刀工都不差,練習用的木材刷刷刷幾下就能削出形狀來。
但周靈不行啊。
他一手拿著刀,一手拿著小木塊,久久沒有動手。柳明哲往他這里看了幾次,還跑來親自指導了兩下,周靈終于苦著臉下刀了。
一下,刻刀切進了木塊的一個小角;兩下,又切進去一點;三下,這個小角被徹底切掉,帶出一片毛毛的小木刺。
周靈盯著那個被切掉的小角看了一會兒,想他大概能把這木頭削成圓的吧……圓的,就能當木童的腦袋了。
可惜,夢想和現實終究是有差距的。周靈手里的木頭越削越小,圓圓的頭部沒看見,倒是出現了一片坑坑洼洼的切面。原本能做三頭身木童的木塊,如果不放小比例,就只能做成兩頭身的了。
“你不會削木頭?”一個小男孩兒驚奇地看著周靈,好像周靈是什么外星生物。
周靈放下手里慘不忍睹的木塊:“不會削木頭很奇怪嗎?”
小男孩沒回答,轉頭就和再邊上的同學竊竊私語起來。
周靈:“……”他還是繼續折騰木頭吧。
柳明哲在臨走前布置了今日的回家作業:雕刻一個小木童,不用特別精細,但必須四肢健全,有鼻有眼。翻譯的直白一點就是,必須有個人樣。
柳家的孩子們好像很熟悉這樣的作業,很快打包好自己的木頭和工具,高高興興地下課走了。只剩下周靈和手里的木頭無言以對。
第9章
暮色降臨,陽氣漸弱,夜晚是鬼靈們的活躍時刻。大概八九點鐘的時候,柳家大宅的陰氣已經厚重到讓周靈忍不住多加了一件衣服。
他和柳家各個族系里挑進本家的成員住在一個院子里,這些柳家成員有些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柳靈郎,有些還在修煉中,也許是修為不到家的緣故,鬼靈們身上的陰氣在晚上就逸散出來。所以這個院子格外“熱鬧”一點。
周靈眼睜睜地看著一只身形模糊的鬼靈趴到窗戶上,纏繞著黑氣的小胳膊小腿扒著玻璃窗,似乎想要爬進來。他淡定地摸出一章隱匿符貼到窗口,鬼靈似乎失去了目標,徘徊了一陣后幽幽離開。
周靈繼續和回家作業死杠。刻刀在他手里一點也不聽話,明明想好了下刀之后該是什么樣子,可實際上卻……糟糕透頂,一言難盡。
練習用的木頭越來越小,周靈頭疼地抓了抓頭發。這樣下去他能把這塊木頭禍害干凈,而成品,是沒有的。
“算了,接下去不管刻成什么樣都不改了!”周靈暗自下定決心。
時間一分一秒走過,臨近十一點,周靈終于完成了他的大作。一個勉強能看出有個方腦袋和不協調四肢的木頭娃娃。
丑呢,是丑了點,但至少能看出來是個擬人的生物……吧。
周靈呼出一口氣,把慘不忍睹的木頭娃娃放進了小布包里。但愿明天不會當堂展示作業成果,不然他這個臉能丟到馬里亞納大海溝里去。
……
手機鬧鈴響了三遍,周靈一把按掉了鬧鈴,從床上猛地坐起來。懵逼了好幾秒鐘,意識才慢慢清醒。哦,得去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