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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要罰我我認!但我只求剁了這個辱我愛女清譽的混蛋!”姜正則抬著頭, 脖子扭著,眼角發紅,一臉的倔強。
周煜聽了他的話,悠悠的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勸道:“姜正則,你剛剛還說自己不是那刻板守舊之人,再說,宋卿不也說了愿意娶你女兒為正妻嘛。”
“皇上……臣……”姜正則想說,卻又說不下去,這大殿里都是人,他不能毀了自己女兒。
而他身邊的宋景行也已經支撐著身子,坐直了身子,重新端正的跪在了他身邊。
除了剛剛姜正則的第一拳打在了宋景行的臉色,在他嘴角留下了一團烏青和嘴角滲出的血跡,后來姜正則對他的拳打腳踢都盡數落在了他的身上,在他的衣袍上留下了數個灰撲撲的腳印。
宋景行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讓周煜在今日為自己賜婚,雖然莫名其妙被姜正則打了一通,但這正好可以讓他在皇帝面前更好的賣慘。
他的嘴角腫著,說話多少有些口齒不清:“皇上,是臣做事思慮不周,折辱了姜姑娘,姜大將軍生氣是應該的,這些拳頭都是臣應得的。臣只求能請皇上做主,讓臣娶了姜姑娘補過!”
“補過?!你想的美!”宋景行的這些鬼話姜正則是一句也不想聽。
姜正則顯然怒氣未消的樣子,雖然宋景行已經步步退讓,但這兩人還是隱隱有著要再起爭執的樣子。
太后在上頭觀察了許久,算是明白了自己這大兒子是絕不會把姜思之配給昶兒,而且看他剛才跟鄭氏那一唱一和的,顯然是有心想把姜思之收到自己身邊。
縱使自己不能為昶兒求得姜家的兵力,也絕不會允許這份勢力落在周煜頭上的。看著下面一張俏臉都被打的變樣兒的宋景行,郁氏心里有了主意,就對大兒子提議:“皇帝,依著哀家看,這右相也是誠心想娶姜思之那丫頭,倒不如就成全了他罷。”
周煜聽了母后的話,聽見她盡然變了心意放過了姜思之這條大魚,雖然也驚訝她放的這般干凈利落,但也的確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畢竟這宋景行和姜正則向來不和,縱使把姜思之嫁給宋景行,也不過是世上多上一對怨偶罷了,又有何懼。而且只有這姜思之嫁作他婦,才能徹底斷了周昶對她的念頭。
他心里有了主意,便打算要快刀斬亂麻,也干脆側了側目光,只盯著宋景行,裝作沒看到姜正則那一臉急切又欲言又止的樣子:“宋卿難得像朕提要求,朕就滿足你一次,賜婚于右相宋景行與建威大將軍之女姜思之,于年內完婚。”
姜正則和宋景行的計劃就是在今晚想辦法讓皇上和太后兩方都看清對方的意圖,在雙方相互博弈的情況下,為了達到一個制衡的效果,統統選擇放棄姜思之。
可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結果會來的這么的快,而且還搭上了自己女兒的婚事。
姜正則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可他心里卻是明明白白的有千萬個不愿意,他雙手伏地一叩首,就對皇帝高呼:“請皇上三思!臣不同意這婚事!”
周煜的確是敬重姜正則勞苦功高的,也明白他的性子,可就是自己脾氣再好,也不能忍受這做臣子的這般挑戰自己的威嚴,他雖然面帶笑容,但是語氣里卻帶著威嚇:“姜大將軍,朕理解你不舍女兒的心情,也知你和宋右相往日里有些摩擦,可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總是要解決的?!?
“朕覺得宋景行同姜思之倒是男才女貌般配的很,也樂得做個媒人。而且這朕話已出口,難道愛卿還要朕收回旨意不成?”周煜說完話,笑意也消失殆盡,他身子向后靠著,睥睨下方,等著姜正則的臣服。
姜正則也知道自己失言,金口玉言,豈是自己能抵抗的,額頭貼地不起,聲兒低沉了半分說道:“是臣失禮,臣謝皇上恩典?!?
這姜宋兩家的婚事定下,今日因著姜思之而起的一連串鬧劇也終于算是拉下了帷幕。
郁氏忙活了許久,最終是當真是為他人做嫁衣裳,看著下面得了大便宜的宋景行頗為不順眼,對這自己的壽宴也早已沒了半點心思,就同皇帝說了一聲,就不管不顧的丟下了大殿里的爛攤子走了。
今兒的壽宴是為太后所做,眼下這主角兒都不在了,眾人也沒有刻意夸贊奉承的對象,又經剛剛那一番賜婚的事兒,也都不敢再殿上開口閑談,人人都拘謹的很。
周煜也不知是因為剛剛和淑尤的廝混感到疲乏,還是今天這接二連三發生的事叫他心累,也不打算繼續同臣子們裝模作樣,叫人拿來筆墨當場寫下了賜婚的圣旨后就早早結束了宴席,叫姜正則一家去令儀那兒把看看姜思之,等確定人無礙了,又吩咐了轎攆屆時送他們去宮門處。
一眾人行禮畢恭畢敬的送走了皇帝后,紛紛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就把眼神轉移到了姜正則同宋景行身上,總覺得沒了皇上在場,這兩人定還會起些爭執。
不過讓他們感到失望的是,期待的爭吵沒有出現,姜正則只惡狠狠的瞪了宋景行一眼,就大甩衣袖就帶著兩個兒子和自家夫人離開了,而宋景行卻卑躬屈膝的對著姜正則的背影行禮。
姜正則四人來到了瓊珊殿外,畢竟這是長公主的宮殿,姜正則是做臣子的,以后也還會是長公主的公公,他總覺得不便入內,就叫兩個兒子同自己一起在殿外等著,只叫妻子帶著陳媽媽進去接女兒出來。
姜思之其實在宋景行離開后不久就醒了,這解毒丸的藥效顯得快,她醒過來后身體也在沒感覺到燥熱,只是總覺得胸口和兩腿間疼的厲害。
她躺在床上,慢慢的憶起了不久前在這側殿的貴妃榻上發生的事情,雖然當時自己已經神志不清,不能回想的十分仔細,但大約發生了什么事情,她還是有印象的。
她覺得不可置信,總覺得跟做夢一般,雙手緊緊捂著臉覺得自己簡直就要羞愧至死了。而手臂堪堪碰到自己胸口,摩擦而來的疼痛和涌進腦中的片段,叫顫抖著手解開了自己的衣裳,偷偷的往自己的胸口瞄了一眼,就看到那白花花的胸.脯上青青紅紅的一片。
只這一眼,就叫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覺得自己在宋景行面前簡直丟光了臉,擔心宋景行怕是會自覺地自己是個隨便又放.蕩的女子不會再喜歡自己了,又恨自己的不爭氣著了別人的道。
她把自己悶在被子里一動不動,閉著眼,只希望自己能睡過去,再醒來發現不過是夢一場的才好。
宋景行在離開前是吩咐過守著姜思之的隔三差五的,叫她們只需要告訴姜家姜思之在皇后宮里中過毒,與服過解毒丸之事即可,別的就都推脫說不清楚就行。
宋景行沒有明說姜思之是中的什么毒,雖然隔三差五隱隱能察覺到什么,可在宮里做事那么多年,她們都是深知想要活得久就要少說話的道理。
所以哪怕最后由自己的主子長公主出面又來替姜家詢問當夜的情形時,二人也只咬死了說不清楚,更不知道姜思之是中了什么毒。
鐘氏帶著陳媽媽進到側殿,對著床上的人輕聲喚了一聲裊裊,掀開被子就看到女兒眼角含春,雙頰緋紅。衣衫全是褶皺,系帶歪歪扭扭的。
鐘氏眼皮直跳,心覺不好,蹙眉猜測著。
她是見過宋景行的,總覺得那孩子雖然性子不討喜,但是不至于會做出這般事情的。
她心里帶著疑問,又不好親自問女兒,只好給陳媽媽使了個眼色,上去對女兒詢問了一番,確定女兒身子沒有什么不適,可以啟程回府后,就親手幫她重新整了整衣衫。
就在替姜思之重新系衣帶時,鐘氏趁著湊近的機會,在女兒的身上迅速的察看了一番,在看到她脖子后面一小塊淡紅色的印記時,鐘氏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覺整個人都陷入冰窖一般,身子徹頭徹尾的涼。
鐘氏心不在焉的替她整理好了衣裳,扶著她起身,帶著她往外邊走,一直扶著她先上了小轎。
鐘氏有些不敢接受現實般的朝陳媽媽看過去,在看到陳媽媽面色嚴肅的對自己搖了搖頭之后,她感到十分驚喜,可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就沒有著急上轎攆,上前小聲的問陳媽媽:“媽媽可看仔細了。”
陳媽媽語氣篤定的回答:“夫人放心,老奴自己打量了許久,小姐還是完璧之身不會錯的?!?
鐘氏聽了她的話,雙手合十,仰頭念叨著:“謝天謝地,菩薩保佑,裊裊這是沒看走眼。”
她又走到丈夫身邊,緊握住他的大手,看著他說:“你放心,裊裊很好?!?
姜正則雖然沒來得及對妻子提起自己打宋景行的原因,但鐘氏只聽丈夫在大殿上那幾句話就深明了他的擔心。
兩人二十年的至親夫妻,只一句“裊裊很好”就給姜正則吃下了一顆定心丸。他沒有說話,深深看了妻子一眼,親自扶著她上了轎攆,便喚兩個兒子啟程出宮回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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