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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之是年下的生日,如今已及笄,但因著繼承其母鐘氏的貌美,膚白如玉,嫩的似可掐出水來,不施粉黛看起來也可人的很,難怪讓將軍府一眾人當眼珠兒似的捧著。
她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放在臺面上,玉蔥般的手指一下下扣著,倒顯出些許著急。
桃夭在姜思之身后替她梳著發髻,像是知道自家小姐般的心思,忍不住笑道:“小姐現下可是著急了?您要是早起三刻鐘,倒也不必如此忙著梳妝。”
“好啊~可是我待你們太好了,如今都敢開起主子的玩笑兒了!“姜思之嬌嗔著輕拍了一下桃夭拿著篦子的手。
等見那黃銅鏡中桃夭已為自己梳完發髻,便轉身佯裝生氣:“誰叫你們尋來的那些話本子那么好看,叫我不忍早睡。要我說我這晨起難的毛病啊,可不都是你們害的。”
說完隨手拿起面上一只嵌寶石桃花金簪簪在頭上,就起身往門外走去。邊走還邊忍不住嘟囔:“得趕緊去勸下,可別再氣著娘親不說,爹爹和哥哥們發起脾氣來,咱將軍府可就又得支那白銀修繕庭院了。”
而前院那頭,只見那滿臉慍色的建威大將軍姜正則坐在圈椅上一言不發,身旁坐著看上去也不過三十的夫人鐘氏時不時往門口看著。
姜夫人鐘氏的母家也是江南一方的名門世族。當年遇上陪著先帝南下微服的姜正則。姜正則自己本是一個糙漢武將,偏生看上了嬌嬌的世家女,一見鐘情。憑著替先帝打下西部異族三城的功勞,向先帝討了賜婚的圣旨。
鐘氏一族是百年世家,原也是不滿這婚事的,但也架不住傻糙漢將自己京中的財物珠寶一車車的運來討那未過門的嬌妻的歡心,用著自己雖傻卻一片赤誠的心,抱得美人而歸。
夫妻二人錦瑟和弦,二十年間也未有其他妾侍,先后育有兩子一女。
這將軍府養孩子,也是隨意的很。兩個兒子自懂事起就被將軍老爹扔進軍營跟著副將練武。大點后跟著當時的二皇子如今的皇帝周煜陪練騎射,后來也是不意外的成了兩個少年成事的少將軍,輔佐現今圣上從奪嫡之爭中坐穩皇位。
可也是常年替圣上駐戰北方,威懾那時不時挑釁的游牧民族的原由。如今一個二十有一,一個十八竟都還未婚娶,甚至是連通房都未有一個。
將軍府的三個武將雖然都糙的很,但自從有了一個嬌嬌軟軟的姑娘姜思之后,個個都寵著供著。姜正則更是把自己留了近十年的絡腮胡給剃了個干凈,更是要兩個兒子姜修能姜修遠每從軍營回府后須是沐浴更衣了才可去見妹妹,免得那汗味兒臊著自己的寶貝姑娘。
小姑娘的面容像極了自己的夫人,姜正則更是取名自鳳求凰中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表達愛妻之意。
姜思之本身從小就伶俐可人,惹著一家人寵愛無比,便取小名“裊裊”與自家人喚著。
姜思之喜靜,自己的漪瀾苑安在府中北園角落,雖已是緊趕慢趕的走著,也花去一刻鐘才跨進前院。她看見自家爹爹冷著臉,踩著小碎步走去姜正則身前,好似小聲埋怨道:“父親可又是生哪個少不更事的文官的氣了,驚了我院子外頭的黃鸝一陣叫喚,可叫我聽的頭疼。”
姜正則看見自己的小解語花來了,天大的脾氣片刻都沒影兒了。
“咳咳!”就見姜大將軍輕咳兩聲,像是試試音量,怕是聲兒太響別嚇著自己的小閨女:“爹爹哪有裊裊說的這般,我豈是如此壞脾氣之人,只是這宋景行太不知道好歹!你大哥二哥辛辛苦苦北上與那北方蠻子談判,修能更是險遭暗算! 倒叫這些文官三言兩語把功勞一攬,似我們這些以身試險的武將只是個奉命辦事情的下人。”
“就是就是,裊裊你是不知,這宋景行就是個只會說道的小白臉,看著還沒三兩肉,偏生從小哄著皇上開心與我們不對付,仗著自己那張臉竟也在京中傳出個好名聲,世人還是膚淺多啊。“老大姜修能一直不喜宋景行從小一副誰都看不上的樣兒,于是也附議父親的話。
“大哥說什么的混話!裊裊是個姑娘家,豈可什么都在跟前說!“老二姜修遠算是三個武將中讀書最多腦袋轉的最快的,趕緊制止大哥免得說出更出閣的話污了小妹的耳。
姜思之手攥著錦帕捂嘴偷笑著:“行了行了,你們與這宋右相不和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何須這般動氣。說起來別說是他挑理兒,便是爹爹也不是常常拿些許小事在圣上面前說道幾句嘛。咱家是武將,他可是個文官,文官武將自古以來政/見不合,這是常理之中的事兒啊!”
姜思之也知道自己都能想明白的道理父親怎會不知,外頭都道這些個武將只會打仗空有一身蠻力沒有腦子。但她卻知道,縱使爹爹學識不高,但這些年身居高位下來,懂的東西可不必那些文人墨客少。只是身伴君側,要想明白自己的角色,演好自己的角色,這樣才是為君分憂的好臣子。
如若真像外頭說的那樣沒有腦子,豈可保這建威將軍府兩朝安虞屹立在京。
要知道,這將軍府內可是有三位將軍呢。也是如今圣上心大,沒奪下姜正則手里的兵符。不過姜正則也明白,自己手里的兵符也拿不了多久了,不然自家這兩個少將軍以后怕是得不著好。一個人退去換兩個的出路,總是劃算的。
這樣想來姜正則心里還是寬慰不少。更何況修能修遠從小伴在圣上身邊陪其習武,相信圣上多少也會念其情分,往后哪怕自己退仕也不會在朝堂上過分為難兄弟倆。
只是眼瞅著跟前的小閨女,今年已經及笄卻還未訂親,心里多少也有些著急。
雖然自己也不舍讓裊裊早早嫁人,甚至私心里也曾想過為女兒招婿進門好讓孩子常伴自己身側。可想著自己哪兒哪兒都好的小姑娘,總想著得找個一等一的男子愛護她,而好男兒怎可屈膝入贅呢!
想到這兒姜正則又是一臉愁容,忍不住往下巴那兒一伸手,卻想起自己早些年就為著小閨女剃沒了的胡子苦笑一番。
姜思之見父親又開始皺著眉頭,卻只當今天許是真被那宋相氣著了,趕緊從姜正則身邊坐下,睜著一雙黑珠圓眼看著父親嬌聲道:“父親和哥哥們天未亮便去上朝,怕是早膳未用多少吧!裊裊今日起的晚,還未來得及用早膳,爹爹和哥哥們陪我再用一回吧。娘親素日里愛吃桃花牛乳糕,我昨兒個特地叫葉蓁在我院子里收了不少桃花瓣,叫小廚房給備下呢!”
姜修遠姜修能只聽寶貝妹妹連早膳還未用,生怕少這一頓就餓瘦妹妹的小臉,趕緊打發著下人傳膳。
鐘氏看著自己貼心的小女兒,心里高興卻也想著該打算起女兒的婚事了。雖然京城里的姑娘大都出嫁的晚,但及笄卻還未訂下夫家的也卻是不多。
如今剛入春,想來再過三四月,這中宮皇后定是會喚各家夫人小姐入宮賞蓮,也可讓各家相看一番結個善緣。這幾個月可要為裊裊好好準備一番。
只是這會兒子當著自家老爺和兒子的面不好提這事,要是提起小女兒的婚事,這將軍府定要被爺仨鬧翻天了。
京城誰家不知這將軍府的大姑娘可是個金疙瘩,三個將軍捧著護著,平日里也少見在京中走動,就是這爺仨怕姑娘遇上些腌攢事兒給帶壞了。
這廂姜思之正拿著調羹舀著八寶羹喝著,想起這宋右相小時也是伴著圣上的,只是宋景行伴讀,自家大哥陪練武,不算熟識但也算有幾分交情,怎的大了還這般水火不容。小時候還好,眼見這兩年宋景行年紀輕輕便位拜右相,兩個哥哥也入朝為官,宋景行的名字在將軍府竟也是個人人都知的名兒。
姜思之想起偷溜出府時聽到外頭姑娘曾說過這當朝右相清麗如玉,有匪君子,又滿腹學識,京中不少名門之女心向往之。
偏這右相長的清冷俊俏,性子也十分寡淡,不愛應酬,平時里也不愛與人多語,下了朝就回府中鮮少出門,也就偶爾出門逛逛書齋字畫店尋些古跡孤本過著謫仙般的日子。
且說宋景行少語又生的一副好皮囊,姜思之怎么也想不明白這右相究竟是怎么將將軍府的三個男人每每氣的跳腳,倒是真生出了幾分好奇。
壓抑不住這份心思,姜思之伸手拿起面前一塊點著桃花瓣的牛乳菱糕,就聽她似是無意般開口:“倒是聽說這宋相長的極為好看,我看其他府里的姑娘時不時總掛嘴邊,怎的到哥哥們嘴里卻成了小白臉,他可是真的這般好看?”
姜思之這一問可是讓飯桌上三個男人跟踩了尾巴似的,仿佛可看見三人身上都炸開了毛弓起了背。
姜正則好歹是個長輩不好背后說晚輩嗟語,免得叫人傳出去笑話,只好重重一咳暗示兩個兒子開口應付。
姜修能在軍中待的久,學了一身臭毛病,嘴上沒個把門的。見自己的小妹妹竟像是對宋景行感興趣一般,急的往桌上重重一拍!“裊裊你可別聽外頭胡說!好看能好看到哪兒去!還不是兩個眼睛一個嘴巴!一幅陰柔的樣兒!我看連姑娘都抱不動!”
姜修能這一拍桌子可把鐘氏嚇了一跳,干脆放下手里的茶杯,教訓兒子:“這么大了還毛毛躁躁,嚇到裊裊怎么辦,怪不得你這般年紀連媳婦兒都討不到!”說起這個鐘氏又忍不住揉住自己的眉心。
姜正則一聽夫人說,也埋怨的看著大兒子,橫眉怒叱:“就你會拍桌子?!能耐了?你現在出去給我把院子里的石桌拍爛了去,拍不爛不許回來和裊裊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