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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十多點,阿媽巡例打開微信盼著大妹的信息。不多時,信息來是來了,內容卻是:阿媽,我今天碰見夏叔叔了。
阿媽奇了。夏飛不是在芝加哥么,離舊金山十萬八千里,怎么碰見的。
回過神,阿媽問大妹:你去芝加哥了?
程愿:不是的,是他來舊金山了。
哦……
半秒恍然后,阿媽緊張了。
她想起之前夏飛與阿爸打架的事,心有戚戚。當時阿爸也有錯,可她偏幫著自己丈夫,夏飛當時就心有不甘。時隔將近三年,不知他還記得不記得,如果記得,會不會懷恨在心……就算不會,他也不可能喜歡程家人的了。
所以大妹與他見面沒好處。
阿媽提醒大妹:無事就不要騷擾人,不要給人添麻煩。你出入注意安全。
程愿:我會的,但我有求于他。
二秀:你有什么求于他???
大妹將情況的前因后果講了下,阿媽聽完后又驚又疑,追問:那郭宰的工廠會不會倒閉?
程愿:夏叔叔愿意接手那批貨的話,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二秀:他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你不要為難人家。
程愿:無為難的,他也有他的條件。
阿媽以為是生意上的,是以大妹將“鴛鴦繡花圖”的條件發過來后,阿媽怔然得厲害。
對面浴室,阿爸沖完涼,擦著濕頭發走出來。動作間,他趁機偷瞥了阿媽幾眼,見她一動不動坐床上發呆,他收回目光,繞到床的另一邊,坐上去。
“你睡不睡?我關燈了。”阿爸悶聲悶氣地問。
阿媽沒聽見似的,沒回答。
阿爸在心里“哼”,將擦頭發的毛巾一手甩到對面的沙發椅,反手把床頭燈拍滅了,再躺下床扯過被子蓋上,睡覺。
阿媽見房間突然暗了一半,緩過神來。
她將自己那邊的床頭燈也關上,阿爸以為她這是要睡的意思,心里舒服了一些。誰知阿媽下了地,穿上拖鞋,悄然無聲地走去哪。
阿爸聞見動靜,昂起頭確認,恰巧見阿媽關上陽臺門。
阿爸:“…………”
她大晚上一個人溜出去陽臺做什么?!
阿媽不僅出去陽臺,還將陽臺落地窗的窗簾關得很嚴實。檢查過不漏聲不漏光了,她才迅速回復大妹。
二秀:那不可能,他亂講的,你不能答應他!
程愿:可是答應他的話,他就會幫郭宰。你當幫幫大姐?
二秀:幫什么,不幫!你大姐都無跟我講過她有困難,她都無求過我!而且這是什么忙,你阿爸知道豈不氣死?我不會給他繡什么鴛鴦圖的,莫名其妙!不正常!你別理他了,快回學校!
阿媽氣得不行,覺得向來聰明的二女兒怎么在國外呆了一段時間就變得愣頭愣腦的?夏飛這個要求,難道不是心術不正,挑撥離間嗎?還鴛鴦圖,不曖昧的他都不挑,萬一被他老婆看見了,豈不又惹起一場尷尬的風波?到時人家再度找上門來,置她于何地?阿爸又會怎樣胡思亂想?
阿媽強烈要求大妹:不要再理他!馬上回學校!
大妹那邊似乎平靜如水,并沒有被阿媽激動緊張的情緒感染,她冷靜地問出一句話:阿媽,你還喜歡夏叔叔嗎?
這把阿媽嚇得不輕。
許多年前,阿媽懷著程心的時候,有繡花廠的老工友從恩城過來探望她,并通知她少東結婚了,娶了香港一個富家女,在恩城擺了五六十圍的酒席,請了不少老工友去飲宴。
“唉,我看少東在婚禮上黑口黑臉的,一點都不高興,他怕是還掛念著你。”老工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