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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你不是魔修嗎?”常永逸冷笑,“一個魔修,聽到這種建議,難道不是應該會非常高興嗎?”
謝冬發覺他是認真的。
因為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常永逸渾身都漫溢著殺氣,掩飾都掩飾不住。
“如果你堅持自己并不是我的師兄,這就是一場合作。”常永逸的每一句話都帶著鮮血的味道,“我們玉宇門,愿意將絕大多數正道宗門的消息出賣給魔修。只要魔修不對玉宇門出手,玉宇門將來總有成為第一宗門的那一天。到了那時候,我們自然不會對魔修有半分虧待。”
“……如果我還是你師兄呢?”
“那就更簡單了。”常永逸勾起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謝冬并沒有死,在回來之后血洗了修真界,這難道不是最理所當然的發展嗎?”
如今的整個修真界,大約只有常永逸一個人會這么想。
至于之前的所謂合作,如果細細掰扯,很顯然好處全是玉宇門的,魔修只不過被當成了一群炮灰,卻被他說得好像雙贏一般。
謝冬來來回回將常永逸打量了半晌,“十年不見,你小子也開始變得不要臉了。”
“有什么問題嗎?”常永逸問他。
“沒有問題。”謝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滿腔都是過來人的感慨,“看你成長得這么合適,我就放心了。”
常永逸冷笑,“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第106章
在常永逸的這番話后, 謝冬沉默了許久。
“難道有什么需要遲疑的嗎?”常永逸表示不理解他的沉默,“難道你不想要做出這種事情嗎?不愿意讓整個修真界付出代價嗎?”
謝冬看著他, 依舊沒有說話。
“可是你的復仇,分明早就已經開始了。”常永逸又笑了一下, “難道不是嗎?”
是啊, 就在不久之前, 魔修在正道各大門派聚集時趁機偷襲, 造成各大門派損失慘重, 其中便有謝冬的手筆。尤其是之前被謝冬恨得最深的逍遙派, 幾乎半個門派都被, 以至于已經無法再與蓬萊派玉虛觀并稱為三大門派了。那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元神期的逍遙派元嬰長老顧子旭, 更是被謝冬直接掏出心臟、碾碎元嬰, 當場斃命。
若說這是個巧合, 常永逸時無論如何也不會信的。毫無疑問,這就是謝冬的一場復仇。
“既然已經開始了, ”常永逸問道, “難道你又后悔了嗎?想要停下嗎?還是說, 你覺得只要殺掉一個顧子旭,就已經足夠了, 可以把當年的事情都一筆勾銷了?”
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 這小子的神情一直十分冰冷,眉眼深處又帶著點叫人毛骨悚然的狂熱。就像是一個看似平靜的火山口,已經被壓抑了許久,隨時等待著爆發。
謝冬嘆了口氣, 終于開口道,“所以你提出這個建議,究竟是為了利益,為了讓玉宇門得到更高的地位,還是因為情緒?”
常永逸停頓了下來,卻面露不屑,“這有關系嗎?”
“關系大了。”謝冬表示,“如果是為了情緒,就得將利益放在一邊。如果是為了利益,那就必須理智。”
常永逸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只要結果是好的,怎樣都沒有區別。”
“是嗎?”謝冬看著他,“常永逸,那么,你所認為的最好的結果,究竟是什么?”
常永逸張了張嘴。
謝冬卻根本沒有等待他的答案,“魔修和正道修士大戰一場,讓其余宗門的勢力得到極大的削弱,同時魔修也損失慘重,也就是所謂的兩敗俱傷。只有在這個前提之下,玉宇門才有可能漁翁得利,得到值得讓你挑起這場大戰的地位。”
常永逸沒有反駁,“有什么不對嗎?”
“有,”謝冬表示,“因為這只是最好的結果,而不是必然的結果,而且實際上能得到這種結果的概率十分微小。還有其他幾種結果,得到的概率遠遠在其之上。”
常永逸看著他。
“最大的可能,是在大戰真正被挑起來之后,魔修根本打不過那么多正道修士。”謝冬道,“如今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魔修的勢力雖然逐漸發展了起來,迄今為止也只能縮在地底里而已,偶爾出去鬧一場大的,還是偷襲。就算得到了你提供的情報,我們也頂多再多來幾次偷襲。等到真正能夠血洗修真界,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常永逸顯然也想過這樣的結果,聞言只是笑了笑,“玉宇門未必等不起。”
“就算等得起,你們所等到的也可能只是另外一個結果。”謝冬搖了搖頭,“假如魔修的實力并非你眼前所看到的這么點,假如我們的背后還藏著一些極厲害的王牌,最后我們順利血洗了修真界,真的把那些大宗門大勢力都連根拔起了,而且并不是兩敗俱傷,魔修還保存著極大的力量……到時候,又有誰來約束魔修?莫非你覺得,如果最后是魔修勢大,玉宇門真的能討得了好嗎?”
常永逸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神情不太好看。
“魔修是一群約定、道德、責任統統約束不了的家伙,能約束我們的只有恐懼與力量,絕對不可能是連元嬰都只有一個的玉宇門。”謝冬又道,“歸根結底,‘兩敗俱傷’這個想法本身就很一廂情愿。這么大的場面,正道魔道每一邊都是這么多的人,徹底開戰之后究竟會是多復雜的局面?無論誰占上風都有可能,并且無論誰占上風,哪怕只是一個極為微小的上風,只有一個老怪物活了下來,都無法得到你想象中的那個結果。常永逸,你太想當然了。”
這番話顯然說中了常永逸心中那些還沒有找到辦法排解的不安。這小子越聽,臉色就變得越發難看,到了最后已經面如鍋底。過了好半晌,常永逸才道,“就算如此,就算很難得到最好的結果,只要開戰,其余門派的實力總不可能不被削弱。只要他們弱一分,玉宇門的機會就大一分,不能說沒有好處。”
“是嗎?”謝冬勾起一抹冷笑,“那么如果玉宇門勾結魔修的事情被發現了呢?”
常永逸一驚,猛地抬起頭,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玉宇門會被所有正道修士群起而攻之,毫無疑問。”謝冬道,“成為這樣的眾矢之的,別說有沒有好處了,整個宗門的覆滅都只在一夕之間。”
“他們為什么會知道?”
“誰知道呢?這個世界這么大,總有人會使用許多你意想不到的手段,發生許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謝冬攤了攤手,“甚至于,因為我已經發現了你想要拿魔修當炮灰的險惡用心,我不能順著你的意,我可以去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們。”
常永逸的臉色剛剛有些發白,聞言又是嘴角一抽。
“除非你能解決這些問題,想到辦法去排除那些你不愿意看到的結果,否則我不會認為你的建議是個好主意。”謝冬最后做出總結。
“并不是找不到辦法,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那你現在已經回去了。”謝冬敲了敲桌子,“三個月內,拿出一份現實有效的詳細方案,我們再來繼續談。”
這樣一番對話下來,常永逸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精彩,嘴角一抽一抽的,“你認真的?”
“認真的。”謝冬繼續敲桌子,“三個月內,詳細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