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小刀(小刀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還頂嘴,你……”
“祖父,我根本就不明白!”凌溪猛地拔高了聲音,“你在做什么,我們在做什么,這么多前輩又都在做些什么?謝道友明明是我們的同道,為什么要如此步步緊逼?難道只因為他是瓊炎之體,就可以完全不顧他自己的意愿嗎?我們這么做,又和魔修有什么區(qū)別!”
這句話是如此的響亮,擲地有聲,就連已經逃得遠遠的謝冬與何修遠都聽得一清二楚。
謝冬嘆了一聲,內心不禁有些感慨。
當年做的那些事,救的那些人,終究并不是完全白費。
在那些元嬰的耳中,凌溪如此擲地有聲的質問,卻不過是一個不懂事的晚輩在講述著無比幼稚的話語而已。凌宗主沉默著,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其余人更是根本不愿搭理,只抓緊時間追擊,試圖再把謝冬給捉回來。
但何修遠的飛劍就如流光,轉瞬已經到了天邊。
“還是可以的?!焙涡捱h回過頭,看著身后那些越來越遠的元嬰們,語氣中帶著許多奇妙的意味,仿佛連自己都感到難以置信,“師弟,我可以救下你?!?
謝冬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握緊了何修遠的手。
“師弟,可以的,我能夠將你帶走,帶到安全的地方?!币回瀮葦康暮涡捱h此時卻難掩欣喜,反反復復說著這樣幾句話,“你會安全的,沒有人可以傷害你,沒有人?!?
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血液依舊毫不停歇得從他體內流淌而出,就連謝冬的衣物都被染得通紅。
但何修遠的兩只眼睛中都盛滿了希望的光輝。
“師弟,我?guī)阕?。?
謝冬看著何修遠,仿佛也要被他的欣喜所感染。希望,多么難得多么微小的希望,簡直像個奇跡。但在此時此刻,奇跡看起來就像是已經發(fā)生了。在這一瞬間,就連謝冬都忍不住有些相信,他們會一起逃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或許還能找到治療劍氣入體的辦法,一切都可能會變得越來越好。
“師弟,”何修遠揚起了嘴角,許多年來第一次笑得如此明艷,“你會好好的?!?
“我們都會好好的。”謝冬跟著他,忍不住也要揚起嘴角。
卻就在這一瞬間,空氣中響起了一道古怪的聲音,像是布帛被撕裂一般。
謝冬還未來得及察覺這道聲音從何而來,便見何修遠的笑容已經僵硬在了臉上。
而后他終于發(fā)現了,聲音正是從何修遠的胸口發(fā)出的。何修遠的渾身早就已經被鮮血染紅了,此時卻又在胸腔處突然出現了一個空洞,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給活生生的捅穿了。
更多的鮮血涌了出來,就像大壩決了堤,幾乎是噴發(fā)而出,將腳下的飛劍也染紅了。
飛劍還在極快地往前飛著,卻已經開始下落。
何修遠低下頭,看著胸前的空洞,帶著一點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茫然。他的頭發(fā)突然揚了起來,卻是因為他整個人都在往下墜落。
“師兄,”謝冬仍舊緊緊抓著他的手,無論如何也不松開,仿佛看不到已經越來越近的地面,“師兄……”
天空之上,在黑夜的層層陰影之后,一個黑衣黑發(fā)的影子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如果謝冬看到了這個人,便能認出來,這正是曾在當初那大能渡劫時,一眼看穿了謝冬體質的老怪物。這正是逍遙派背后的影子,一直以來指導著顧子旭的人。
“兩只螻蟻,”他道,“真以為逃得掉嗎?”
哪怕謝冬殫精竭慮擾亂了一切,哪怕何修遠連命都不要的劍氣入體,在這種層次的實力面前,也不過是蚍蜉撼樹罷了。
這老怪物伸出手,對著謝冬掉落的方向,正準備將人撈過來,卻又抬起了頭。
一個發(fā)白的少年騎著葫蘆,似笑非笑地攔在了他的面前,“張老怪,不過是小輩們之間的爭斗罷了,你真的要出手嗎?”
張老怪沒有說話,陰晴不定地看著他。
“你不會忘了規(guī)矩吧?小輩之間的事情,任他們如何去鬧,我們也不該出手。如果你真的要出手,我們這些其余的老骨頭們,可就不會坐視不理了?!卑装l(fā)的少年也伸出手,同樣指向謝冬兩人墜落的方向。
張老怪再度將視線移過去,頓時臉色一變。
白發(fā)少年笑道,“你看,不止我們呢?!?
本應墜落到地上的謝冬與何修遠兩人,已然憑空消失。
謝冬牢牢將何修遠摟在懷里,一動不動,也沒有說話,仿佛就連四周的變化都感受不到了。但他還是知道,就在剛才的一瞬間,他又被人救了。他們已經不在原來地方,他又一次被傳送到了別處。
不是之前那種勉勉強強的短距離傳送,而是已經徹底遠離了那些紛紛擾擾的覬覦。謝冬看著腳下的青石板路,發(fā)現他們正處在那個曾在海底深處見過的洞府之中。
“對不起,恩人,我早就想出手救下你們。”另一個少年站在謝冬的面前,是那個靈傀儡,“但我……之前不行。冥冥之中有什么限制著我,直到剛才的那一刻之前,不允許我出手?!?
謝冬知道是什么限制著他。這個靈傀儡現在是有主的,只要那渡劫大能不想他出手,他便不能出手。
謝冬卻并沒有與他說話,只是繼續(xù)將何修遠牢牢摟在懷中,擁抱著對方鮮血淋漓的身軀。何修遠早已失去了意識,雙目緊閉,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到了最后,師兄竟然連劍氣入體的反噬也沒有等到。
謝冬掏出身上所能找到的所有丹藥,想要治愈何修遠的身體,但沒有用,一點用都沒有。胸口的空洞并不是簡單的傷口,而是一個詛咒,無論如何都無法被治愈。體內的劍氣還在縱橫,不斷在何修遠身上切割出新的傷口,根本治療不及。
“救救他……”謝冬像是已經入了魘,開始不斷默念,“救救他……”
靈傀儡動了動嘴唇,最終卻只能低下頭顱,“抱歉,化神修士的詛咒,還有劍氣入體,我……無計可施?!?
謝冬將何修遠摟得更緊了一些,“那就幫我最后一個忙?!?
最后的最后,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張符箓,將其中一張貼在何修遠的身上,“幫我將師兄帶回去,帶回玉宇門,帶回那個秘境。”
“那你?”
“找個另外的地方,”謝冬道,“找個沒人的地方,把我放下去就好?!?
靈傀儡點了點頭,將何修遠從謝冬手上接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