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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只想要靈泉眼,蓬萊派確實給得起。”凌宗主皺起了眉頭,“但按照規矩,靈泉眼都是分配給門里貢獻極大的金丹修士的,無論何時都有不知多少金丹都在底下眼巴巴地看著。如果貿貿然給了你們,不好向我們蓬萊派自家的弟子交代。”
面對這個問題,謝冬只提了一句話,“季羅之前有靈泉眼嗎?”
凌宗主一頓。
“我們之前險些死在季羅手里,又千辛萬苦絞盡腦汁,冒著生命危險揭開了他的真面目。從他的窩里抄出來的東西,我們拿上一件,應該也在情理之中吧?我相信貴宗門的弟子并不會對此有太大的意見。”謝冬說話的同時,也在仔細觀察著對方臉上的表情,時不時奉上一點恭維,“當然,晚輩愚鈍,或許是太想當然了。具體會這么樣,還得靠前輩英明的……”
“得了,省省吧,”凌宗主擺了擺手,“你愚鈍?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心眼比蓮蓬還多。”
謝冬被噎了一下,只得面露笑容。
凌宗主也抬起了雙眼,仔細看著面前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小派之主。
有句俗話叫莫欺少年窮,同樣的道理,哪怕現在玉宇門又窮又小,也不是輕視的理由,因為誰都說不準以后會怎樣。畢竟現在玉宇門已經有了個前途無量的金丹劍修,還有一個心眼比蓮蓬還多的掌門。
“一個靈泉眼,可以,我們給你們。”好半晌,凌宗主終于開了口道,“你猜得不錯,季羅院子里就有一個靈泉眼,是當初他和溪兒剛在一起時,溪兒從我這里求的。如果將他的那個直接給你們,不入我蓬萊派的庫,其他弟子確實沒有反對的道理。”
這么著,就是已經成了?
謝冬不禁眉開眼笑,“實在太感謝前輩了。”
這件事情居然成得這么順利,謝冬心里都樂開了花。要知道,打從最開始決定要爭得一線希望時起,他的目標就是這個靈泉眼。至于靈脈?他又不是真傻,靈脈一看就是不可能的。他救的是宗主的孫子,又不是全蓬萊派所有人的爹。更何況,就算蓬萊派肯給他,他還要成天擔心一個金丹守不住,根本不敢要呢。
之所以提出想要靈脈,不過是先漫天要價,以便讓對方更容易接受他真正想要的東西而已。
結果他樂呵呵抬頭一看,面前蓬萊派宗主的神情卻不太對。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凌宗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以為我比你多活多少年,會不知道你這點套路?”
謝冬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老狐貍果然還是老狐貍啊。這樣的老狐貍,之前明明被季羅騙得團團轉,現在卻能一眼就將他看穿,天理在哪里?
“哼!”凌宗主道,“不要高興得太早,這不是沒有條件的!”
謝冬低下了頭,“請前輩直說。”
“你們雖然于我蓬萊派有恩,但我想你也知道,一個靈泉眼的價值不止這點恩情。”凌宗主道,“從今往后,蓬萊派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假如是你們玉宇門能幫忙的,你可不要給我推脫了。”
謝冬自然點頭答應,心中卻覺得奇怪。這算個什么要求?玉宇門能幫到蓬萊派的地方,本來就幾乎沒有。
卻聽凌宗主道,“還有一件事兒。三十年內,我們不會再聽你們第二個請求。”
謝冬眨了眨雙眼,有些莫明。
“如果在這三十年內,你還有任何一件事,再來求我們了。”凌宗主拿指尖點了點眼前的石頭桌面,冷冷笑道,“那也不用談什么條件了,直接把你們的玉宇門給改成蓬萊附院吧。”
謝冬縮了縮脖子,正準備答應,卻又猛地一頓。
他突然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么一個看似莫名其妙的要求,其實有一個陷阱,這個陷阱便是靈泉眼的時限。靈泉眼依附靈脈而生,離開靈脈之后自然會慢慢降低效用,一段時間之后便會變成一個普通的水潭。而這個時限,正是二十多年。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蓬萊派宗主。
對方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他們只能享用這個靈泉眼二十多年,而后要么放棄靈泉眼所帶來的一切改變,要么依靠自己的力量尋找新的靈脈,要么便只能成為蓬萊附院。
然后謝冬在第一時間想明白了一件事。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等到了失去靈泉眼的那一天,如果玉宇門沒有找到辦法來彌補,必然會比從未得到靈泉眼的時候更加困難。
第29章
凌宗主一看謝冬這副樣子, 就明白這小子已經意識到了其中關鍵。他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壺茶,斜眼瞅著謝冬問, “想得如何了?”
謝冬抬起頭來,嘆了一口氣, 卻是抱了抱拳道, “多謝前輩提醒。”
“謝?”凌宗主笑道, “這是哪里來的一個謝字?”
“靈泉眼從來就不是長久之物。剛才那番話, 無論前輩你說與不說, 我們都得在二十余年后面對靈泉眼失效的那一天。到了那個時候, 如果我們真的再求上了門來, 需要付出什么代價, 本就是前輩你一句話的事情。”謝冬答道, “前輩你卻現在便將丑話說在了前頭, 顯然是為了讓我意識到其中的風險。這樣的善意,難道不該有一個謝字?”
“行了, 就你心眼多。”凌宗主擺了擺手, 不置可否, “現在只需要告訴我一件事。你究竟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謝冬抿住了唇, 思考著其中的利弊。
利, 是在這二十余年中,靈泉眼給玉宇門帶來的改變,這改變或許能讓整個宗門脫胎換骨。弊,是在最終失去靈泉眼的那一天, 玉宇門可能會經歷的動蕩,而這動蕩或許會讓整個宗門分崩離析。利弊都是如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看謝冬敢與不敢。
片刻之后,謝冬笑了。
其實這是一個根本不需要糾結的選擇。利是絕對的改變,而弊是可能的風險。可能一敗涂地,難道就要放棄這么大的利益嗎?毫無疑問,利是大于弊的。
他從來都是個賭徒,而玉宇門需要機會。
“前輩,你說的這些事,我代表玉宇門一概應下。”最終謝冬道,“這個靈泉眼,我們便厚著臉皮要下了。”
“好!”凌宗主大笑一聲,抬起了手中茶杯,“希望你們不會令我失望。”
謝冬也笑著拿起面前的茶水,與對方碰了一杯。
話分兩頭,時間回到最初謝冬被凌宗主叫去之后。
在這個時候,凌溪還在客房里等著。邊等著他回來,凌溪還邊試圖和何修遠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