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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了,我的大師兄。”謝冬苦笑著摸了摸何修遠的臉,“出門在外,果然是裝散修比較安全啊。”
然后他便讓何修遠服下了藥。但這藥也不是立竿見影的,估計還得等待好幾天才能看到效果。
接下來怎么辦?還敢回玉宇門嗎?
回去,自然還是要回去的,怎么能被嚇得到了宗門面前都不回去呢。謝冬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揉了揉臉,走上遁云,帶著昏迷的兩人,一路往那個住了六年的山頭而去。
走到玉宇門的山門口時,謝冬還戴著面具。守山的弟子沒認出他,將他攔了下來。此情此景有些滑稽,謝冬忍不住笑了出來,心里卻莫名一陣亂流竄了上來。
謝冬心道,他還真是對這個宗門感情不淺了。
他先是裝作要找玉宇門談生意,等到被領進去了,才把面具揭開,“是我啦。”
“掌門?”身旁那位弟子十分驚訝,“怎么會是你?”
那邊常永逸被人喊過來,本來已經擺好了談生意的架勢,見狀也是一個踉蹌,連連問道,“師兄?發生了什么,你回來為什么還要戴著面具?”
謝冬十分心酸地嘆了口氣,又擺了擺手,顯然并不想多說。
他離開其他弟子,在常永逸一路的喋喋不休之下牽著遁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而后扯下了蓋在遁云上的紗幔,露出其他兩人。
常永逸本就對眼前的情況十分驚訝,再一看何修遠這幅昏迷不醒的凄慘樣子,更是說不出話。
“說來話長了。”謝冬將何修遠從遁云上抱下來,想了想不能把這樣的大師兄給放到那個小茅屋里,便擱在了自己的床上,“遇到了很麻煩的事情,經歷了一場惡戰,攤上了大事,甚至到現在也沒有脫離危險。”
常永逸這才發現遁云上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凌溪,“這小子又是誰?”
“哦,別的門派的人,和我們攤上了一樣的大事,順手就救了下來。”謝冬又把凌溪也提溜下來,擱在地上,“你別看不起人啊,這小子可金貴著,搞不好以后就變成我們玉宇門的財神爺了。”
常永逸看了看謝冬床上的何修遠,又看了看謝冬腳邊的凌溪,十分無語:你就是這么對待金貴的財神爺的?
他抽了抽嘴角,只得自己朝凌溪伸出手,打算換到客房里去。
卻就在這個時候,凌溪突然動了一下。
“醒了?”謝冬頓時激動。凌溪如果醒了,應付季羅的辦法也就能多一點了。
第21章
凌溪雖然動彈,實際上卻很遺憾地還沒有恢復神智。他只是做了噩夢般地掙扎了兩下,然后把自己蜷成了一團,低聲嗚咽著說了幾句夢話。
“師兄……師兄……”凌溪在夢中略帶哭腔,“你要帶我去哪里……我會乖乖的,別討厭我,別丟下我一個人……”
謝冬原本滿臉都是期盼的神情,聞言頓時僵了一下。
這小子怎么還在說這種話?
好吧,他還沒有清醒,還在做夢,夢中大概還沒有想起之前發生的事。
這么想了之后,謝冬忍不住嘆了口氣,“也是夠可憐的。”
常永逸聽到凌溪呢喃出的內容,更是有些動容,“這是怎么了?他和他家的師兄吵架了嗎?”
“如果只是吵架就好了。”謝冬搖了搖頭,將凌溪與季羅那檔子事兒給一五一十說了一遍。說著說著,謝冬又皺起了眉頭。凌溪對季羅的感情這么深,依戀這么濃,可憐歸可憐,對眼前的情況而言卻無疑是一個壞消息。
常永逸聽完也瞠目結舌,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話,“那究竟是怎樣的人渣?這小子又究竟怎樣的蠢貨?”
“可不是嗎?”謝冬忍不住笑出了聲。
然后謝冬也不再管邊上的人,就這么坐在床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摸了摸何修遠的額頭。大師兄的身體沒有之前熱得那么厲害了,但溫度比平時依舊高著不少,還在燒著。謝冬嘆了口氣,又開始摸何修遠的臉。
常永逸看著辣眼睛,趕緊把凌溪給從地上弄起來,搬去到隔壁的客房里面。
而這個時候,凌溪確實在做一場夢。
不是什么噩夢,只是他和季羅最初相識的一些情境。
凌溪現在雖然在蓬萊派中極為受寵,剛出生的那些年卻過得算不上好,只有一個當散修的母親帶著他,卻也在他四五歲的時候去世了。
與季羅的相遇,就是在母親去世后不久的事情。
那時季羅說是在下山游歷,偶然看到了他,與他一見如故,便一直待他很好。不僅給了靈石與吃的,還教導他基本的心法,細心解答他在修行上的問題。而后也是季羅在偶然之下看到了凌溪母親的遺物,發現他竟是蓬萊派宗主獨子的私生子、宗主遺落在外的親孫子,將他帶回了蓬萊派,才讓他擁有了之后的生活。
同門師兄弟的關系使他們更加親密,長久的相處也使得這種親密逐漸升溫,最終釀出了名為愛的情愫。
一切分明都是這么順理成章,師兄分明一直都待他那樣的好。
初遇時的每一個剎那似乎都仍舊凝結在心頭。
凌溪蜷縮在玉宇門客房的床上,睡夢中淚濕了枕巾。
這小子終于從睡夢中醒來,是在三日之后。
那時謝冬已經將之前收在儲物袋中的尸體都取了出來,擺在地下一間石室里,仔細辨認著身份。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里,凌溪一直在玉宇門里住著。
玉宇門眾人也終于讓玉宇門的前輩們入土為安。
至于剩下那些尸體,有些腰間掛了腰牌,可以很容易看出是哪個宗門的修士,有幾具的來頭還不小。另一些卻看不出來路,有可能是些散修,也不知親緣何在,只能葬在外面的山里。
正在謝冬握著一個從尸體上取下的腰牌,思考是否可以直接通知對方宗門時,有弟子過來尋他,抱怨凌溪的事情。
“那位凌前輩,實在是太囂張了。”這名弟子十分生氣,“我們認認真真替他收拾房間,好心好意給他準備療傷的丹藥,他卻說我們這邊的東西都是垃圾!話里話外都把嫌棄給擺在明面上,說我們玉宇門弄臟了他金貴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