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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季前輩,”徐散修打著哆嗦向他道謝,“竟要靠前輩援手,實在慚愧……”
“慚愧就不必了,”季羅道,“你先告訴我們,這是哪里?”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邊上吳修士驚疑不定,“不就是就剛剛從山腳上來,走了不到半刻的地方嗎?”
季羅笑著搖了搖頭,甚至懶得與他解釋。
謝冬仔細將四周看了一圈,只覺得眼中所見景物和陷入幻境前一模一樣,輕易察覺不出不同。但仔細一感受,他便發現此地的靈氣似乎比剛入云喜山時充沛了些許。
兩者靈氣濃度的差異并不明顯,十分微妙,甚至像是錯覺。但金丹之所以是金丹,必然會對這種差異更加敏感,在這種時候尤其可信。
如此想著,謝冬便朝著來時的方向走了過去。片刻后,他看著腳下的路嘆了口氣,“這里沒有我們來時的痕跡。”
眾人見狀紛紛效仿他的動作,同樣去觀察來時的路。他們進山之后一直是步行,腳下都是落葉枯枝,照理必然會留下痕跡。但此時此刻,顯而易見,這確實不是他們之前所在的地方了。
“這、這……”徐散修有些懵,“地圖上只說,只要經歷了幻境的考驗,我們就能到達千年前那個宗門的遺址??墒?,這、這……”
“看來我們在陷入幻陣的同時還順便被傳送了過來?!敝x冬道,“但是這里究竟是何處?徐道友,你也不知道嗎?”
徐散修支支吾吾,在那里“這、這”這了半天,硬是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謝冬的說法雖然是最有可能的情況,但如果真的只是被傳送到了別處,又究竟從哪里找來一個和之前所在如此相似的地方?
片刻后,何修遠惜字如金地說了四個字,“須彌芥子?!?
須彌芥子,是一種制造空間的法術,可于秋毫之末藏江海百川。這樣的法術,元嬰之前無法習得,卻每個修士都多多少少有點了解。如高等的儲物戒指之類,通常就是由須彌芥子之術所造出的芥子空間,價格十分昂貴。
換而言之,他們仍舊在云喜山內,只是進入了云喜山中的一個芥子空間。
“我也是這樣覺得的?!奔玖_在邊上笑了笑,“如此看來,你們雖然都是凝元,凝元和凝元也很不相同嘛?!?
說罷,他也不管其他幾人那難看的臉色,領著凌溪便往前走去。
徐散修吸了口氣,收拾了沮喪的心情,連忙追上,“前輩,你要去哪?”
“當然是繼續去找我們該找的東西,”季羅道,“如果地圖所說的沒有錯,眼前這個芥子空間,應該就是那個宗門的遺址了?!?
如此看來,此行其實也并沒有什么變化。眾人都心中稍安,跟在了后面。
結果正如季羅所言,沒走多遠,他們便看到了一些屬于千年前那個宗門的建筑。哪怕是修真者所建的房屋,在千年之后,也已經全都破敗成了一棟棟廢墟。
唯一的意外只是,他們在一次走乏了之后試圖改為飛行,結果發現飛不了多高便感覺一股有龐大的力量在空中壓著他們,哪怕季羅也頂多能飛個一時片刻。但在這個時候,他們并沒有覺得這是什么大事,繼續步行便是了。
直到數日之后,他們才真正發現眼前的情況有多么困難。
大,這個芥子空間太大了。
整整走了七八個日夜,他們依舊在樹林和廢墟之間亂竄著。徐散修手中的地圖根本不堪大用,頂多提示了幾個障礙。但那些障礙在季羅這個金丹宗師面前本就不算個事,不費吹灰之力便一道道闖了過去。然而想找的東西總是找不到,地圖也沒有明確指出究竟那條路是正確的,又不能飛,一行六人只得耐著性子一點點地走。
季羅也漸漸收起了那副貌似含蓄和藹的樣子,越發現出了傲慢的本性,說起話來越來越頤指氣使。反倒是最開始傲里傲氣的那個少年凌溪,自從那日幻境過后就一直沉默得出奇,也不知是在幻境中受了什么打擊。
就連何修遠,隨著時間的推移也變得越來越不淡定。旁人或許還不覺得,但謝冬離得近,明顯就能察覺到大師兄渾身的焦躁之感與日俱增。
在一天傍晚,何修遠更是主動提出要兵分兩路,自己一個人去山里找找。
然后嘛,他就一整夜都沒有回來。
謝冬抬頭看著天上的圓月,心中算著這日又是十五,若有所悟。
身旁徐吳兩人在邊上和他嘮嗑,“你那師兄怎么還沒有回來?荒山野嶺的,不會出事吧?”
能出什么事?八成又用一堆陣法把自己包進繭里去了。謝冬干笑兩聲,“不會不會。我師兄好歹也是個凝元巔峰,雖然比不過季前輩,但也是很厲害的。”
說著,他又看了看天上圓圓的月亮。
“怎么,謝道友,對這月亮很感興趣?”吳修士見狀,嘿嘿笑了兩聲,不由得開始顯擺自己的知識,“說到這滿月,可是有不少相關的趣聞的。比如有一種只在滿月下盛開的靈花,叫淚滴蓮,煉成丹藥之后能讓容顏永駐,女修都特別喜歡的。還有一種叫三文嶺獸的異獸,會在滿月之下廝殺,殺得血流成河直到決出最后的獸王。又有,對了……你知道銀鮫一族嗎?”
還不等謝冬露出好奇,邊上徐散修就冷笑地拆臺道,“不就是東海那邊的一種鮫人嗎?這也值得你顯擺?”
“嘿嘿,你知其一,但你知其二嗎?”吳修士笑,“你知道銀鮫一族為什么叫銀鮫嗎?”
徐散修這下被問住了,半晌沒吭聲。
“這銀鮫啊,”吳修士稍微壓低了聲音,“其實本來不叫銀鮫,叫淫鮫?!?
說著,他還拿了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出了那個字。
謝冬突然覺得有些不妙。
就聽吳修士繼續道,“這一族的鮫人十分罕見,但只要遇到一個,嘖嘖,那可就艷福不淺了。聽說銀鮫各個都是絕世美女,平時也算得上是高嶺之花,但只要到了月圓之夜,那就什么廉恥都沒有了,見著個男人就要撲上去,迫不及待行那交歡之事啊。”
謝冬聽到這里,忍不住往后退了退。他覺得此時自己腦中的那個想法一定是十分荒謬的,不可能是真的,卻又忍不住想,想著想著就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自家大師兄了。
“這、這……”徐散修聽到這里,也有些發愣,“鮫和人?”
“她們肯定更喜歡別的鮫,但那個時候也不會去挑的?!眳切奘康?,“被人撞到了,那就是人的艷福。”
“可是、可她們這樣……”徐散修繼續發愣,“不會有后代嗎?”
“當然會,你以為雜種是怎么來的?”吳修士攤手,“當然,太罕見了,幾千年也不見得出過一例,反正我是沒見過的。不過這種人和異類生下來的雜種,別說,修煉起來那都是得天獨厚的,境界積累起來比我們快多了?!?
他說著說著,甚至顯得有些羨慕。
季羅本來一直和凌溪坐在另外一邊,對他們的話題毫無興趣,此時卻冷著臉插了一句嘴,“只是金丹以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