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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茵站了起來，右手撫胸，微微鞠躬，像是一位音樂家在做最后的答謝，然后他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技巧上比較成熟，在音樂上比起西爾維婭女士還差得很遠(yuǎn)，至少我是寫不出來剛才那么優(yōu)美的樂曲。”

一旁的路西恩看著靈魂圖書館內(nèi)的《哈農(nóng)鋼琴練指法》《肖邦對鋼琴指法的變革》《肖邦運指法探討》等書籍，對比剛才萊茵演奏的動作，內(nèi)心頻頻點頭：“果然指法、旋律和樂曲都是受到樂器限制的，每當(dāng)樂器有了新的改進(jìn)，指法才會逐步地改變，最后形成不同的風(fēng)格，而這臺鋼琴的音色、音量和音域已經(jīng)接近現(xiàn)代鋼琴，有八十八個琴鍵，有強音、延音等踏板，那最適合的還是各種風(fēng)格的現(xiàn)代鋼琴指法。”

在地球上，受小鍵琴等樂器的限制，最初彈鋼琴是只用三根手指頭的，直到巴赫將拇指和小指“解*放”出來，它們才參與演奏，而之后，受羽管鍵琴音色、音量變化難以自如地用手指彈奏的力度來表現(xiàn)的影響，音樂家們是用顫音、回音等技巧性“裝飾音”來代替音的延續(xù)和力度的變化，于是這時期的鋼琴曲，包括巴赫的《平均律鋼琴曲集》在內(nèi)，充滿了華麗的裝飾音，無法突出純凈的旋律，也少有洪亮、急促的樂音。

直到鋼琴真正誕生，鋼琴的樂曲、指法等才開始有劇烈的變化，比如肖邦對拇指和小指的第二次“解*放”，讓它們也能上黑鍵，比如肖邦獨創(chuàng)的滑指、墊指等指法。

路西恩靜靜站在旁邊，看著《哈農(nóng)鋼琴練指法》等現(xiàn)代鋼琴指法入門時，維克托已經(jīng)和萊茵商量好了，就用“鋼琴”稱呼這件全新的樂器。

“路西恩，你過來，坐到鋼琴前面，我教你基本的指法。”維克托忽然喊著路西恩。

路西恩有點忐忑，有點小激動地快步走了過去，坐到了琴凳上，可剛一坐上去，就覺得有點不對，按照指法入門的描述，自己相對鋼琴的高度似乎低了點，于是忙向旁邊的維克托道：“維克托先生，能將琴凳調(diào)高嗎？或者換一個高十厘米的琴凳嗎？”

維克托有點奇怪：“路西恩，你比萊茵先生沒矮多少，這琴凳應(yīng)該正好合適。”

路西恩伸出手，示意給維克托看：“這個高度，只適合用手指和手腕發(fā)力，等我需要用前臂、后臂、肩膀的擺動來彈奏的時候，就很僵硬了，而且距離也遠(yuǎn)了一點，手伸得太直，不夠靈敏。”

“胡鬧！路西恩，趕緊將你從酒館、街邊學(xué)到的不正式的、錯誤的彈奏方式忘掉！”維克托難得地呵斥了路西恩，免得他走上錯誤的道路，“剛才你沒看到嗎？萊茵先生就只是用手腕和手指來彈奏的，什么時候會用得到的前臂、后臂和肩膀？！”

路西恩猜到維克托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因為現(xiàn)代鋼琴指法的一些變化，是同時期一些著名鋼琴家難以接受的，像李斯特等人用前臂、后臂和肩膀的擺動，以及高高向下的自由落體力量來產(chǎn)生鋼琴氣勢磅礴的效果和更強烈的音色時，就曾被批評這不是在彈奏鋼琴，而是在“砸鋼琴”。

“路西恩，不要妄想所謂的不受拘束的酒館、郊外風(fēng)格會勝過正規(guī)的、完善的音樂教育，如果你不能改正這些缺點，你將只能成為吟游詩人，而無法成為合格的樂師。”一直討厭路西恩的希羅多德，終于抓住一次機會奚落路西恩。

洛特和菲麗絲雖然對路西恩被維克托先生訓(xùn)斥，心中有點欣喜，但初學(xué)者犯什么錯誤，都是能夠理解的，并不覺得意外。

早有準(zhǔn)備的路西恩不慌不忙地解釋：“維克托先生，我想演奏的技巧和風(fēng)格，應(yīng)該是和樂器配合的，而這鋼琴是全新的樂器，聽你們這段時間的介紹，它有著無與倫比的強烈音色、音量和穩(wěn)定音質(zhì)等，為什么不能改變一下指法呢？為什么不能有手臂的力量呢？”

“剛才維克托先生您不是讓我?guī)湍阏忆撉龠€存在的問題，指法與樂器不配合的問題難道不是嗎？”

聽著路西恩條理分明，道理清楚的解釋，維克托覺得荒謬之余，竟然有點無法反駁，倒是一旁的萊茵，上前走了一步，笑道：“維克托先生，您忘了，幾十年前‘一指’和‘五指’的解放嗎？指法本身就是在改進(jìn)的，而且在樂器有了明顯改變的情況下。我支持路西恩。”

“既然萊茵先生都這么說了，那我們就嘗試探索指法的改變，但這條路走下去，如果走錯了，路西恩你將浪費大量的時間來忘記已經(jīng)養(yǎng)成的習(xí)慣，然后重新探索和學(xué)習(xí)，對你來說，這是非常艱難的一件事情，你愿意這么做嗎？”維克托沉思了好一會兒后，慢慢開口。

路西恩堅定地點頭：“我愿意這么做，維克托先生。”

“不清楚自己力量和事情困難的小丑！”希羅多德、洛特和菲麗絲心中都忍不住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