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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罵完的黑子就覺得腦后生風,多年游走危險邊沿的直覺立刻讓他側頭避開,帶著銳利尖角的破爛燈柱擦著他的臉頰刺過來,這一下子要是沒有避開他可能就要命喪當場。
黑子頓時驚出一聲冷汗,還沒有等他看燈柱的人是誰,小腿一痛跪了下去,幾乎是下意識的黑子抱著頭就著跪下的姿勢滾了一圈躲開了第二刺。
等到再抬起頭總算看清楚了逼得他滿地打滾的是誰,也看清了剛才一起喝湯吃肉的兄弟已經倒在一邊,后腦頸部的鮮血溢了一地。
阿玨和那小男孩對視了一眼,再次撲了過去,一同加入的還有阿璋,秀秀則護著元元往另外一邊過去,原本睡著的孩子們此刻都驚醒了,這會兒全都蜷縮在墻角一動不敢動,秀秀皺了皺眉沒有理會這群小孩子,而是朝著四哥和那夫婦兩那邊過去。
“元元,你說我們幫哪邊。”秀秀想著肯定是應該幫四哥的,畢竟四哥只有一個人,把那一對夫妻弄死了,剩下一個他們怎么也能弄死了,但是就怕那中年夫妻討饒,萬一四哥決定暫時休戰先弄死他們兄妹四人那就糟糕了。
“大叔大嬸,你們要是答應等會兒放了我們兄妹四個,我們就幫你!”元元拉住秀秀,清亮又帶著稚氣的聲音響在中年夫婦身后,“我們和他有仇,和你們夫婦可是無冤無仇,他的兩個兄弟,已經被我哥哥們弄死了一個了,我們肯定不能善了,只要你們答應我們就幫你們,若是不然我們也不介意拼個魚死網破!”
中年夫婦幾乎連猶豫都沒有就答應了。
“好好好,我們答應,我們本來就是萍水相逢,你們怎么樣也不管我們夫妻倆的事情,料理了這兄弟三個我們就放你們走,絕不阻攔,若是食言就叫我們夫婦將那官府的牢底坐穿!”做賊的最怕就是大牢了。
“我不信,你要拿你兒子大寶發誓才算!”古時候的人都是非常看重誓言的,混道上的更是如此,多得是狠人自己怎么樣都無所謂,但是就怕自己的罪孽報應到孩子身上,所以在外面無惡不作的人,到家鄉一打聽確實一個造福鄉里難得的大善人。
第13章
那中年婦人此刻真是悔得腸子也青了,之前多嘴說什么兒子,這會兒被人抓住了話頭卻是身不由己了,本來私心里先弄死了這個阿四,反手把那四個一起綁了那可好大一筆收入,現在只能放他們走了。
別說她不敢拿兒子冒險,就算敢也不行了,他們夫妻倆對上阿四居然也落了下風,此刻也就仗著二對一才能平分秋色,若是時間一長難免不敵,當然了阿四對他們起殺心是貪念,他們又何嘗沒有貪念。
只要想想就算沒有這四兄妹,他們輕輕松松干掉了這三兄弟,那么外面的馬車,三兄弟隨身的東西還不都是他們的?
紛亂的念頭在夫婦倆腦海里竄過,但做出對自己最好的決定只是一瞬間,于是默契地對視一眼,那中年女人就開口拿兒子發了毒誓。
四哥沒想到自己闖蕩江湖二十幾年,這次卻要在這陰溝里翻船了,他在江湖上成名已久,能殺他不但可以拿到他的財產還能踩著他上位,換做有這樣一個機會出現在他面前,他一定不會放過,所以他此時不會開口去勸說對面停手。
因為是一樣的人所以知道做這一行的人的性子,都是翻臉不認人的惡人,再說他站在高處已久,要是讓他對著之前還對他卑躬屈膝的兩個人服軟,他還不如拼死一搏,說不定還有活命的機會。
另一邊黑子一聲慘叫,終于不甘倒地,四哥也開始且戰且退,準備伺機逃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不過那中年夫婦倆可容不得四哥跑掉,這個阿四在道上人面廣的很,若是今天他死在他們夫妻手里,那么他們夫妻必定名聲大噪,沒有人敢來找他們晦氣,但若是今天讓阿四跑了,不用三天,他們夫婦倆就要被道上的人追殺到無處安生了。
所以今時今日,此時此刻,阿四必定是要死在這里的!
中年夫婦倆不想放跑阿四,元元四兄妹更加不愿意放棄,這種人要是放走了,以后絕對是沒有寧日的。
所以即使阿四拼死想要殺出一條出路,但還是被團團圍住,就算他想要從最弱的小男孩這里突圍,也沒有成功,小男孩肩膀上被砍了一刀手里握著的燈柱也沒有停頓,直接扎到了阿四拿刀的手上,大刀脫手阿四被中年男子一刀捅死,下一秒阿玨伸手接住阿四掉落的大刀反手砍斷了中年女人的一只小腿。
女人凄厲的慘叫聲中阿玨一把抱起小男孩就往后退,阿璋和秀秀護著元元也退到了一邊。
那中年男人本來就被阿四砍傷了手臂,一場纏斗他頂了大半攻擊,身上的傷不重但是也不輕,捅死阿四后已經是強弩之末,倒是那女人一開始沒有傷到,后來用的是鞭子,前面有丈夫頂著一直好手好腳,這會兒小腿直接被砍斷一下子跌倒在地,痛得幾乎暈過去,看向元元四兄妹的眼神已經可以吃人了。
阿玨甩了甩手里的刀,對他來說還有些過大,不過這不妨礙他使用,將手里的小男孩放到元元邊上,讓兩個妹妹給小男孩包扎傷口,自己帶著弟弟上前料理斷了一條腿和強撐著沒有倒的中年夫婦。
小男孩的一只衣袖已經全部是血了,秀秀打水去翻兩個死人身上有沒有傷藥,順道看看他們身上的衣服是否干凈能不能當作繃帶。
元元則接過秀秀遞過來的中指長的細細小匕首,小心翼翼的劃開小男孩的衣袖,等看到傷口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氣,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小男孩不由有些心疼,這還只是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呢。
就算不是真的小孩,今天的事情對于他們兄妹四人來說都是很大的沖擊,更別說是一個真的小孩子了。
“是不是很疼?你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等我們出去,我給你買糖吃好不好?”元元拿出手帕就著秀秀端過來的水給小男孩洗傷口。
“這個不知道是不是傷藥。”秀秀拿過來好幾樣東西其中就有兩個瓶子。
元元讓秀秀拔開軟木塞子讓她聞一聞:“這個應該是。”
秀秀立刻拿起藥瓶子給小男孩倒上藥粉,小男孩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但依然咬緊牙關沒有啃聲,血很快止住了,元元拿出自己的手帕幾條疊在一起壓住傷口,然后用秀秀手里撕過來的布條包裹著手臂和帕子,那動作雖然稱不上熟練,但絕對不算生疏。
“你還懂藥?”秀秀子允多才多藝,但是這種情況現代社會哪里會遇到,如果不是古裝劇的轟炸和年少時夏令營和年長后的野營經驗,憑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出入都是寶馬香車的白富美哪里能知道傷口怎么處理法,又沒有急救箱給她用!
“小時候在山坳坳里生活過一些時候,那里有個赤腳中醫,跟著他學了一些常用的藥草。”那十年,前六年她從不知道還有醫院那種地方,病了都是自己硬抗,還是赤腳中醫看不過眼采些藥草給她煎藥吃,后來長大了知道醫院了,但是也知道她如果生病是不可能有機會去醫院的,于是她只要找到機會就去中醫那邊幫忙打砸,順便學些常見的草藥和藥用。
她十歲前認識的字和對于外界的了解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從赤腳中醫哪里得來的。
只是當她在外面站穩腳跟,想要回去報答那個脾氣不太好的老頭的時候,他已經因為采藥踩空摔死了,她能做的不過是用零花錢答謝一下老頭的兒子媳婦而已。
傷口包扎好的時候那邊夫婦倆已經被兄弟倆徹底料理了,兩人都受了些傷,正好過來一起抹藥包扎,正當幾人終于松口氣的時候突然外面的馬一聲驚叫。
眾人都是一驚,隨即就聽到一聲狼嚎。
遭!
是不是夜風將血腥味帶向了遠處,招來了狼群。
“快走。”外面有兩輛馬車,阿玨抱起小男孩,轉頭對著縮在角落里的小孩子們道,“不想喂狼就跟我走。”
秀秀把元元一抱一托,元元已經到了阿璋的背上,兄妹四人帶上傷員快速跑出去跳上了阿四他們的馬車,那些小孩子也有樣學樣爬上了他們熟悉的馬車,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拉著韁繩就甩鞭子,架勢十足比明顯生手的阿玨好多了。
原來中年夫婦倆累的時候,就挑幾個大孩子來調*教著學駕車,學會了他們夫妻倆省力,將來賣出去也是一個抬價的本錢,所以這一群小孩子里,稍大的幾個都會趕車,這會兒狼嚎聲接近,中年夫婦倆的那輛馬車早就跑得沒影了,倒是阿玨一時不得法,馬車有些東倒西歪,落在了后頭。
不過只要脫離了破廟短時間內是沒有危險的,畢竟破廟里還有五具尸體在,除非狼群數量龐大,不然也夠它們消耗好一會兒,而這段時間足夠他們逃出升天。
然而希望是美好的,事實卻是在殘酷,兄妹四人都不會駕馬車,可能會的那個慘白著臉已經是半昏迷狀態,所以當馬腳踏空馬車傾斜的時候車里車外的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阿玨帶著苦笑的聲音道:“是懸崖,護好自己要害。”
阿玨一手緊握住車轅一手護著自己的頭,心里有瞬間的憤恨,但很快又嘆息,還是自己這幾年太順心了,學了騎馬怎么就沒有想過學駕車呢?
“我討厭車禍!”阿璋哀叫一聲扒住馬車壁,倒是沒有什么慌張的樣子,秀秀和元元臉上的驚慌只是一瞬間,死死抓著馬車里釘死的座椅穩住自己歪倒的身子,就連已經接近昏迷狀態的小男孩都什么沒說,也可能說不動什么,而是閉上了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