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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許尋笙覺得,岑野他啊,就像一塊冰糖,看著棱角鋒利,含進去卻是甜的,他能潤著女朋友的每一天。連阮小夢現在目睹岑野對她的種種,都覺得很寵很寵,很甜很甜,嘀咕道:“看不出來,小野挺癡的。”
岑野是不是癡情種,許尋笙不知道。但每當她看著他的那雙眼睛,在笑意背后,看到的竟是深沉的克制。她就知道,有些事,從來沒有變過。
所以現在,收到他的短信,她的心跳竟有些不穩定。
她問:“你今天會到嗎?”
他之前說過,要趕回來看她的見面會。
他回復:“我已經在附近了。現在人多,我會晚點到。”
許尋笙問:“你坐在哪里?”就那么大個音樂廳,他如果出現,場面會崩掉吧?
他卻賣了關子:“你會看到我的。”
全場燈光熄滅,掌聲響起。
舞臺上有一叢溫暖潔白的光亮起,伴奏樂隊悉數就位,大概有十多人。未露面的主持人,以平和清朗的聲音,介紹每位音樂人。最后,主持人說道:“下面有請我們的歌手金魚。”沒有一句多余的介紹,這也是歌手方要求的。
臺下響起熱烈掌聲,很多人在大喊“金魚”、“金魚”,氣氛火熱而不失溫馨。
當那個人提裙款款走上臺,全場很快安靜下來。
輝子今天帶著女朋友,坐在第一排。當他看著那人出場時,臉上的笑頓時止都止不住。女友好奇地問:“這就是你們當年樂隊的鍵盤手?現在這么火,還會唱歌?”
輝子答:“是啊,她唱歌可好聽了,完全不輸那個臭不要臉的小野好么?噓,別說話。”
他和滿場樂迷一樣,興奮、快樂而虔誠。
而在輝子沒有看到的后排角落,包括許尋笙、趙潭,誰也沒注意到的角落,還有一個男人,戴了鴨舌帽和副深色眼鏡,還有豎領夾克,抬起頭緊盯舞臺。
張天遙是在網上看到了這場小型歌迷見面會的消息。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就跟受了某種有毒的誘惑似的,買了票。剛剛坐下時,他還有意遮掩容貌,好在只有前排的兩個女孩,多看了他幾眼。見他一直低頭,也就扭過頭去。
現在,周圍黑暗下來,沒有人會再認出他是張天遙。他盯著臺上,驚訝地發現那個女孩,幾乎沒有什么改變。一身素色衣裙,站在舞臺正中站在樂隊前,卻依然飄渺得仿佛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綠草中。她的長發烏黑漆亮如同墨色,她的臉白皙清秀的一小團。當她拿起話筒,輕啟朱唇,水一般的嗓音徐徐而來,撫慰著你的耳朵。
張天遙忽然就想起很久前的那個夜晚,女孩站在燈光下,溫柔地說:“腰子,你以后,會遇到真正喜歡你,你也喜歡的人。”
也想起在無數次比賽上,她彈著古琴,面目冷清、傾盡全力,他們每個人都在用樂器咆哮都在發瘋,贏得那么囂張那么意氣風發,包括他;
還有每當他一回頭,就看到小野抱著她,兩人天生一對,親昵無比。
張天遙的視線忽然就模糊成一片。
我沒有碰到更喜歡的人,也沒有了更好的生活。
原來好久以后,我才發現,那段日子,和你們大家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我此生最珍貴。可是我,還是迷路了。
——
音樂有節奏地響在耳邊,許尋笙握著麥克風,一邊唱,一邊在舞臺上慢慢地走。而臺下樂迷們仿佛也覺得理應如此,隨著她的音樂她的腳步,沉浸進那個屬于歌手金魚的清美風雅的世界里。
其實一開始,許尋笙是有點緊張的,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個人見面會。可她向來不把懦弱情緒當回事,一遇上就是抿一抿嘴,丟在旁邊不管。所以很快,她看著臺下那么多人頭,就如同看著一地小白菜。然后她翹起腳尖,穩坐其中,開始隨性地唱。
偶爾當她看著那些眼睛,知道他們很快樂,她也是。她腦子里也閃過念頭:如果走到大眾面前后,和歌迷維持的依然是這樣清淡如水人遠心近的關系,她不僅不抗拒,甚至是喜歡的。
她還是改變了啊,自從隨著朝暮踏入這名利場,四處征戰開始。
于是,唱得更加歡喜靈動,更加無聲沉醉。
某個瞬間,唱到興起,她坐到了吉他手身旁,一邊唱,一邊抬頭,目光漫然覆蓋場中一切,卻注意到一個人,趴在二樓某間大約是辦公室窗口,正在往下看。
許尋笙怔了怔。
他穿了件黑色外套,雖只露出半個身子,也顯出高大清瘦的輪廓。也不知是從哪里趕回來的,發型膚色遠遠望去都顯得精致漂亮,戴了副墨鏡。匆匆一眼就能看見那掩飾不住的大明星氣質。
似乎察覺到許尋笙的目光為自己走神停留,他的嘴角露出笑,然后抬起兩根白皙手指,在自己唇上一按,遞了個飛吻過來。
許尋笙垂下眼眸,慢慢悠悠繼續唱歌,卻露出甜美得讓所有樂迷為之傾心的笑容。
第二百章 深夜六顧(下)
這一場見面會可謂圓滿、熱烈而溫馨。期間響起無數次掌聲,不少人流淚。甚至連音樂廳的那位負責人,都和岑野一起坐在二樓,極為舒心地聽完了全場。
因為同時進行網絡直播,當天晚上“金魚”和電影《客從何處來》同時登上網絡熱搜前五。
待夜色漸深,音樂會結束,門口不僅有很多歌迷逗留等候不肯走,還有一些聞風而來的媒體,想要捕捉最近最大的熱點,就是異軍突起的歌手金魚,以及她和天王岑野的勁爆緋聞。
然而各自的經紀團隊,自然都有辦法應對。岑野這邊有人搭乘他的車先走,他自己卻暗中坐上了趙潭的車。而許尋笙在出門與一些粉絲見面合影后,也暗中搭乘另一輛車離開。
許尋笙到別墅時,岑野還沒到,大概是因為跟著他的狗仔比較多。今夜過后,大概又會有疑似岑野出現在金魚首次歌迷見面會現場的消息,但是沒有關系。小野說,就是需要這樣的鋪墊,他已經打算要公開了。
大概岑野提前打過招呼,今夜別墅里空無一人。許尋笙等了一會兒,他還沒到,就先去洗了澡。等她用毛巾擦著頭發,穿著身t恤亞麻褲子走出來時,就看到窗邊多了個人。
他已脫了外套,只穿了件白色襯衣,領口綴有珠光。站在那兒,更顯肩骨挺拔,腰身窄瘦,分明是很高大的男孩,卻總顯得清瘦安靜。他聞聲轉過臉,許尋笙注意到他臉上的妝已經卸了,但其實更生動好看。
那雙眼,幽幽明明望著她。
許尋笙沒來由有些緊張,其實也就一個月沒見。而一個月前,兩人才復合,他用最親密的關系,掃除她心中揮之不去的不安和隔閡。可現在隔了一段時間,怎么又感覺到有些陌生,有些讓她捉摸不定呢?好像那個厚臉皮的男人退開了,又換成了那個清冷傲氣的明星。
他走向她。
許尋笙的指尖已在默默發燙。
一只有力的手,箍住她的腰,逼她整個身體都貼近他。許尋笙全身為之一麻,心想看不出小野還有這么男人味的時候……然而有男人味的岑野,已欺了下來,眼睛里有笑,眼睛里有火。他也不急著動手,只是隔很近盯著她,真跟頭小狼狗似的,端詳獵物。
許尋笙憋不住,先笑了,聲音卻甜軟得很:“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