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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野看她一眼:“樂隊是跟著誰的?”
許尋笙不吭聲。
他低頭湊過來:“是不是老子?你說跟著樂隊,是不是就是想說要跟著我?”
許尋笙一把推開他那張臉,走了。
岑野是最后一個錄制的,也是壓軸。責編建議他的拍攝地點,也是最終的舞臺上。
其他幾個人都坐在臺下。出乎意料,責編顯然對他的拍攝更重視,不僅叫來了燈光師專門為他打光,還叫了名化妝師過來。不過岑野看一眼臺下竊笑的兄弟們,說:“老師,我就不化妝了,他們都是素顏,風格統一,我還是素顏吧。”
責編也沒有強求。
看著燈光、音響人員都在調試,化妝師雖不給岑野化妝,卻也給他吹了個頭發。趙潭微微笑著,張天遙沒什么表情。輝子則快言快語:“他們果然還是對小野最重視。”
許尋笙卻沒有顧及到這些。她看著岑野,想的卻是他剛剛說的哪句話,臉稍稍發燙。自從再次回湘城到現在,岑野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沒有那么多玩鬧意味,雖然有時候說話還是沒頭沒腦,可是……
她再度抬頭端詳著他。這時拍攝已經準備開始,他站在麥克風前,燈光在他身后漸次亮起。最后整個舞臺暗下來,只有他站在光源中心。
他全身染上淡淡的光暈。那光落在他的發梢,也落在光潔的額頭與修長指尖。當他沉靜時,整個舞臺仿佛都寂靜下來,聽他號令。他的身姿挺拔清峻,面容純潔無暇,如同神祗少年。
那怕朝暮的人已在舞臺上看到過他千百遍,此時也依然忍不住屏住呼吸,沉默不語。
他輕輕一笑,抬起頭。
那瑩亮璀璨的目光,像是注視著臺下每一個人,又誰也不曾真的讓他在乎。甚至連許尋笙,此刻都捕捉不到他眼中的所有。
然而他的眼睛里,卻包含了一個男孩所有的孤獨、放肆、熱愛與一腔溫柔。
當他開始唱歌,這一切即將開始。
即使是許尋笙,心臟也抑不住地混亂跳動。
天之驕子,一身鋒芒。沒人可以與他相比,也從來沒有人可以真正阻擋他的路。而她即將眼看著他,展翅高飛,從此不再回頭。
第七十二章 功名利場(上)
導演組把所有參賽隊伍的短視頻拍完,還需要幾天時間。所以這段時間,朝暮樂隊可以自由安排,為正式比賽做準備。
導演組也跟所有人通知過,基地多媒體大廈里的數間排練室,大家都可以使用。但是要友好相處,不能起爭執。
于是朝暮樂隊內部經過嚴肅討論,覺得幾個男人都起不了早,起早了影響他們一整天的心情和狀態,得不償失。最后決定由每天早上6點聞雞啼而起的許尋笙來占座,他們上午10點前一定從床上爬起來排練。
許尋笙自然無所謂。對她而言,排練室比房間更清靜寬敞。
于是這天一早,她踏著晨霧,走進多媒體大廈,迎面卻碰到幾個別的樂隊成員,打著哈欠往宿舍樓走,看樣子竟是熬夜在排練。許尋笙心頭一凜。又有幾間屋子里燈火通明,攝影師和責編還在剪輯制作,顯然也是通宵了。許尋笙心中肅然起敬。連帶著自己的占座行為,也覺得更有熱情和意義了。
上午九點。
大熊推開一間排練室的門,毫不意外地看到里頭又有人了。不過看清獨坐那人后,他倒是沒有立刻轉身離開。
窗戶全部被打開,這個女人很愛新鮮空氣,屋子里一點煙味兒吃食味兒都沒有。陽光暖暖和和的,照得她仿佛也閃閃發光。她披著件開襟毛衣,里頭是白襯衣,坐在桌前寫著什么。模樣依舊清秀而不失靈氣,那輕咬筆頭的動作卻有些孩子氣。
屋里雖只有她一個,其他四個座位前,卻都放著書、筆、紙杯之類的。其他人呢?
大熊敲敲門。
她抬起頭,看著他,似在打量,一時沒說話。
大熊不明白她為什么今早要這么看自己,也沒有像之前嫣然含笑,好像帶著點……戒備?他走過去,拉了把椅子坐下:“這么早?”
許尋笙點頭。
“你們樂隊其他人呢?”
這才看到對面的女孩稍稍露出幾分窘色,想了想,才說:“他們還沒起來。”
大熊頓時明白了,失笑:“你是來占座的?”難怪搞這么大一個空蕩蕩的陣仗。又想,朝暮那群小子,派個女人大清早辛苦占座,真不夠爺們兒。要是在老子樂隊里,哪里會讓她干半點這樣的事,一群老爺們兒哄她護她都來不及。
他這么想著,也不吭聲,但也不想就這么馬上走了,便抬頭在訓練室里掃視一圈,四處看看。
然后就看到許尋笙一直盯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珠幾乎跟著他轉,他有點搞不明白她現在的眼神,便徑直問:“你看我干什么?”
許尋笙欲言又止。
這時黑格悖論另外兩個成員,沒看到大熊,也找了過來,見他在里頭,推門進來。大熊剛想給許尋笙介紹,結果就看到她神色微變,終于說道:“你們不可以搶我的房間,那樣很沒有風度。”
大熊倏地笑了。這才明白過來自從自己踏進這個房間,女人一直看自己是為了什么。是怕他賴著不走呢。
許尋笙看他一直笑,而他身后的兩個弟兄面面相覷,她也有點不好意思。大熊笑完后,說:“我還能跟你一個女人搶?把我大熊當什么人了?就是看你在里頭,進來打個招呼。”
許尋笙的臉微微一熱,說:“哦,對不起。”
那兩個樂隊成員見狀笑笑,又出去找別的空房了。
大熊卻說:“你道歉干什么?”
許尋笙一笑,不說話。以為他也要跟他們一起走了,結果他去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望了幾眼,說:“好字!”
許尋笙不喜歡被不熟的人看到自己的曲譜,輕輕合上,說:“沒那么好。”低下頭,卻露出一段纖細白皙的脖子。
大熊又看她一眼。怎么會有這樣的女人,任何一個動作、一句簡單的話語,都帶著某種輕輕柔柔欲語還休的味道。她和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比他在書上讀到過的古代仕女還要婉約輕盈,如同一輪汪汪的明月,照在男人的心上頭。
然而他只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