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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樣你才肯去?”他問。
許尋笙站定,這樣的小野,讓她實在沒有辦法拒絕。于是決心將剛才的耍賴無辜貫徹到底,想了想,說:“要想讓我大過年的還幫你們,除非……比賽的城市離我家很近,轉(zhuǎn)眼就能回家過年。而且不冷,我最怕冷。而且依然不用露面,不會對我的日常生活造成任何影響。上次已經(jīng)有個學生家長懷疑我是你們樂隊成員了。我很不高興?!?
岑野:“……”
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了:“這些根本就不可能?!?
許尋笙低聲說:“所以我去不了啊?!?
兩人到了超市收銀臺,許尋笙付賬,裝袋,岑野就一直在旁邊悶不吭聲看著。許尋笙心想,完了這回他真是生氣了。等東西收拾好了,兩大袋,她剛要提,他的手已伸過來,全部提走。
東西肯定很沉,許尋笙忙追上去,說:“給我一袋。”
他直接沒理她,一股腦往前走。
上了公交,氣氛明顯則比來時糟糕多了。他把兩個購物袋往座位邊上一放,一只腿就大刺刺抬起,踩在了前排靠背上。許尋笙看了眼,沒說話。他掏出手機,開始打游戲。
許尋笙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偷偷看向他。他像是打得極為專注,看都不往她這邊看一眼。頭發(fā)輕輕垂著,擋住一點眼睛。只是臉色很冷,冷得拒人千里之外。手指快速跳動著,偶爾罵幾句她聽不懂的臟話。許尋笙又看向他的手機屏幕,花花綠綠亂打一片,她也看不懂。于是她又看向窗外,心里就跟蒙了層灰似的,一點也不暢快。低頭看著自己的十指,輕輕絞在一起。
這時,忽然聽到身旁人說:“嘴巴上都能掛醬油瓶了,怕你了。如果我全辦到呢?”
許尋笙抬起頭,反應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嘴真的緊抿著,連忙放松。他看她一眼,收起手機,臉色居然變好了,嘴角又掛著懶散的笑,長臂一撈,拎起兩袋東西起身:“還坐著干什么,到站了。”
許尋笙站起來,他抬抬下巴,示意她走前面。許尋笙:“我提一袋吧?!彼麉s說:“別廢話?!彼缓孟认铝塑?,他跟在后面。
走在回小區(qū)的路上,兩人還是沒怎么說話,只是岑野看起來心情已經(jīng)好了。眼見暮色降臨了,估計樂隊的排練已散了,他一直將她送到了家門口。
她回頭看著他,他卻偏偏賣關子,把東西往屋里一放,說:“走了?!痹S尋笙看著他走到了園子門口,他分明知道她看著,卻就是不回頭。等他走得遠了,她的手機卻響了,竟是他發(fā)來了條短信:
“如果全辦到了,你就哪兒也不能去,只能跟著老子?!?
第48章 請跟我去(上)
這里夜里,許尋笙都快睡了,收到條短信,于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是某商旅公司發(fā)來的:“親愛的許尋笙,您已訂購2018年2月16日申陽至南都的xxxx次航班機票……”
之前她參加比賽,身份證號這些都提供給過樂隊。許尋笙握著手機,發(fā)了一會兒呆。一是想到自己白天跟岑野說的話:除非比賽的城市離我家很近,轉(zhuǎn)眼就能回家。
距離1500多公里,飛行時間兩個小時。
二是想到,臨近春節(jié),機票肯定原價,飛得還那么遠。那家伙哪兒來的錢給她買機票?前一段嶄露頭角,他們幾個也是花錢如流水,但其實還沒拿到什么獎金,許尋笙知道,他們手里早沒什么錢了。
可他倒好,干了這么件“一擲千金”的事,卻一聲不吭,既不給她打電話,也不來短信。
許尋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知怎的,也不想主動跟他聯(lián)絡。只是拿著那條短信,反復看了幾遍。她也想看看,明天他還會干什么。
結(jié)果第二天下午,樂隊排練時,岑野根本就沒來。許尋笙在家里坐了一會兒,倒頗有些坐不住了。找到個機會,趙潭出去抽煙,許尋笙貌似不經(jīng)意地問:“今天小野怎么沒來?”
趙潭笑笑說:“一大早就出去了,許老師你不知道,他有時候很孤僻的,自己一個人干什么都一聲不吭,這小子其實特別需要關愛。”
許尋笙也不知道他是說真的,還是故意開玩笑,只是“哦”了一聲。結(jié)果趙潭又說:“不過他服你,在你面前最乖了,有什么事直接問他唄。”
許尋笙說:“我沒事?!毙南?,小野哪里在她面前最乖了,簡直最混世魔王,還幼稚,比在兄弟跟前還要固執(zhí)。
日頭偏西,他們?nèi)齻€走了。
許尋笙照舊收拾屋子,做晚飯,干著這些尋常的事。不知怎的,卻忽然覺出些無聊寂寞來。她干了一會兒,停下,抬頭看了看漆黑天色,心想再怎么著,那家伙的關子也賣得差不多了。
岑野是在夜里接近十點,來敲她家門。許尋笙在桌前一盞孤燈下等得都有些困了,他卻姍姍來遲,敲得快樂又放肆。
她快步走過去,打開門。
岑野倒是愣了一下,站在門廊下,沒頭沒腦來了句:“你就這么打開門了?萬一不是我,是壞家伙怎么辦?”
許尋笙當然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已能分辨出他的腳步聲和敲門聲,只說:“我有分寸。”
岑野背著個鼓囊囊的包,跟著她走進來。
兩人在客廳站定,望著彼此,都沒說話。倒頗有幾分對峙味道。
于是岑野一笑,渾身仿佛都染著夜色的寒氣,說:“去清個桌面出來?!?
許尋笙也不多問,倒要看看他到底帶來了什么,移走了一架琴,空出張琴桌,兩人分立兩側(cè)。岑野放下背包,“叮鈴哐啷”倒出一堆東西。
許尋笙仔仔細細看著那些五花八門的東西,冷不丁額頭被他用手指彈了一下,然后他雙手往桌上一按,說:“說實話,買完機票,我就破產(chǎn)了。這些是我搜刮了一整天的勝利果實,專門解決你的三大難題!”
許尋笙不動聲色地伸手撥動了兩下:“怎么說?”
岑野看一眼她的神色,也是不動如山,拿起個橢圓銀白色金屬盒子,打開給她看,而后一本正經(jīng)地說:“這,宇宙無敵大湘城土產(chǎn)充電暖手器,老子好不容易才找到這么漂亮的,不錯吧?大小也合適。你不是怕冷嗎,跟我去東北時一路拿在手里,就不會冷了。”
許尋笙接過那暖手器,手指輕輕摩挲那微涼的金屬邊緣,沒有吭聲。
岑野又拿出另一塊小毯子,放到她面前說:“店家說是羊毛的?!彼D了頓:“……打特價。冷的時候蓋腿上,不用的時候我給你背著?!?
許尋笙摸了一下毯子,還是不說話。
這讓岑野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于是故意逗她說:“其實呢,我大東北冬天沒有你想的那么難過,哪兒哪兒都有暖氣,怎么可能冷到你。實在不行,我東北小爺就是個天然暖爐,讓你靠?!?
許尋笙的嘴角終于翹起:“走開。”
岑野心頭卻是一甜,低頭又在那堆東西里翻找一陣,手一頓,挑出塊面具。許尋笙凝視著,別說還挺好看的,質(zhì)地不軟不硬,看著像手繪的,是個男孩模樣的面具,頭頂上還有雙鹿角。許尋笙感覺在哪里看過類似的,一時卻想起不起來了。
“我找街頭藝人畫的?!贬罢f,他動作一頓,然后舉起面具,慢慢靠近她的臉。許尋笙望著他,一動不動,直至他的手在距離寸許遠的地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