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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不是一個好父親,卻是一個十足的政治家,北朝在他的控制下日益強健,四國之內,只有北朝一國獨大,如今南國養尊處優,新君當政,必然有一段長時間的擴張存在,想要攘外必先安內,夜月笙太過急于求成,如果失敗了,恐怕南國會起兵造反,夜中庭的親信,也并非死傷全無。”
風春莫跨上馬去,右手用力一拉,宮南枝也上了馬背。
“你打算擁立北城大哥對不對,這次用來抵擋夜月笙大部隊的人馬,你打算用七大庭院的人嗎?莫三,你瘋了?!睂m南枝突然聯想到他說的,不能以一國的安危來對抗南國。
說到底,還是念著南木涵跟孟庭君的舊情誼,風春莫無法做到熟視無睹,甚至打算拿自己的親兵跟夜月笙的大軍相抗衡,雞蛋與石頭,這一場仗打完,風春莫的七大庭院肯定全都陪進去,且不說那些產業,單單專門培養的親信,便會全部折損。
“沒有,我還沒想好,只是,眼下這情形,似乎容不得我多想,夜月笙的大軍,差不多還有三日便可抵達東胡邊境,我已經派人在那邊守著,也做了一些偷襲的準備,至于北城大哥那邊,我只交代他固守北朝,不可輕易班師東胡?!?
他們所想的,完全都是最壞的打算,因為他們都是按照南木涵不顧一切后果的前提來計劃的,可是南木涵畢竟是一國之君,為了報仇,也為了眾多東胡百姓,不可能不做權衡。
單是這后繼之人,便已然成謎。
☆、四國大亂
風春莫暗中派人調查過, 南木涵當朝之時, 最是倚重丞相李牧,天子無后,照理說該從兄弟的孩子之中挑選適齡且德行出眾的來入贅代替,可是, 南木涵似乎與他的兄弟關系并不密切。
倒是李牧,朝中大小事務基本上交由他來打理,關鍵的是, 李牧有一個年紀八九歲的兒子, 自小聰慧過人,難得一見的神童,小小年紀進宮多次, 雖無明確封號, 封賞確是每次都有的, 可見南木涵對李牧家族的看重。
最近一個月內的朝政,也皆有李牧代行批復,朝中大臣似乎達成了共識, 默認了他們荒唐的帝王行徑。
多事之秋,睡也睡不得安穩。
此時已經距離隋安安被劫走十余天了, 這十幾天的時間, 可謂天翻地覆。
街頭巷尾各種版本的傳言, 南國趁東胡不備,從東南方向進擊,一舉奪下三座城池, 氣勢宏偉,此舉一出,南國百姓以及朝廷大臣無不對夜月笙刮目相看,比比稱贊。
北朝內亂,大皇子意欲在東胡落難之際分得一杯羹,不料遭到風皇的嚴厲指責,二皇子風北城把握十萬御林軍調兵權,一時間風頭更盛,兩位皇子雖不能出兵東胡,卻明里暗里激起不少風波,南邊的中庸,南國皆在虎視眈眈,更像是等候北朝內亂的到來。
或許少不了廝殺,兄弟反目,三皇子風春莫卻不知去往了何處,幾波人員都未能打探到消息。
神龍見尾不見首,這更加篤定了人們的好奇心,這個三皇子,來歷不明,姿態不凡,底子不透,只知道他自小長在將軍府,調皮生事,天資聰穎,其他的幾項,很難得知。
還有,好像人盡皆知的一件事,那便是從小到大,風春莫一直屁顛屁顛追著自己的青梅竹馬,愛慕之心,路人皆知。
東胡雖然損失了三座城池,對于隋安安來說,最大的震驚莫過于,東胡皇帝南木涵,于城破之日,與之共亡了。
南木涵死了,走的時候還生龍活虎,面目可憎的,徒手就把自己劈暈,這么真實存在的一個人,怎么會突然死掉。
他爽朗的笑,淡然的宿醉,望著滿宮嬪妃凄迷懵懂的眼神,華發叢生的瀟灑,似乎看盡人生百態,什么事情都不看在眼里的不羈,無一不是鮮活生動,歷歷在目。
隋安安抱著絲滑的錦被,想著不可能,怎么可能,劇烈的撕痛,嗓子如同在沙漠里灌滿了風沙,又被人用刀子劃了幾條口子,曬在日頭底下,一日又一日,一遍又一遍的凌遲。
太難受了,隋安安捂住小腹,心想,這大約不是真的,他還沒有摸摸他的孩子,她都說了,要給他生個孩子,那樣的一個大丈夫,怎么就能隨便食言,拋棄妻子。
她還沒有嫁給他呢,好多事情都還沒做,他怎么舍得先死,怎么敢死?
隋安安笑著,嘴角咧起,大顆的淚水卻順著幾日未洗過的臉,肆無忌憚的模糊了視線,她為什么要哭,不該哭的,哭便是認了,哭便是承認他已經死去了。
隋安安下了狠心,兩手胡亂的抹掉淚水,大聲喊著,“來人,來人!”
兩個小宮女急急跑了過來,還沒聽見吩咐,卻見隋安安滿臉失態,遂二話不說,紛紛跪倒在她床前。
“去把高培找來,我有事情要見他?!彼灏舶蚕铝舜玻吡藥紫滦記]能穿上,索性生氣的一腳踹飛了。
“娘娘,哦不,小姐,皇上這幾日有諸多政事要忙,恐怕不能過來?!毙m女頭也不敢抬起來,扣在地上便回了話。
這當然是冠冕堂皇的推托之詞,只是,怕的不是政事繁忙,怕的是高培不想在這個時候見她,害怕這個時候見她。
桌上清茶裊裊,飄著陣陣幽香,偏廳的桌案上放了心的香爐,里面多是加了寧心靜氣的香料,這幾日睡得格外舒暢,總是迷糊著不愿醒來。
前幾日大約是初醒,自己便知道被幽禁了,高培好吃好喝供著自己,派了一堆宮女侍候,大批侍衛在門外層層監視,一方為了保護,另外一層意思,那便是防止她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比如說,不顧廉恥,再次跑回東胡。
是以,高培從不現身,這個時候,面對這樣的處境,他確實不知道怎么對她開口,高培對隋安安的寵愛,從小到大,宮里人看得清楚,唯獨隋安安。
隋安安是個男子性子,不拘小節,因著隋玉的關系,沒少在宮里住,有時候是小住,有時候便是當做了自己的家,任意妄為,她跟各個皇子的關系都很好,關鍵是,她從沒把他們當男子對待,在她心里,他們就是好姐妹,玩得來,吃得開。
每每這個時候,隋安安一臉糊涂泥,還傻了吧唧的樂著,一旁坐得端正的堂姐隋宛蓉便會微笑著給她遞上一方帕子,順便給高培等人端來水果點心,無比周到。
如果換做正常男子,大約都會迷戀這位典雅大方的女子隋宛蓉,可是,偏偏高培不是正常人,他變態,至少隋安安是這么想的。
另外幾個皇子如隋宛蓉所愿,每日都獻著殷勤,巴巴的祈求小姐姐能對自己多幾個微笑,哪怕遞一下帕子也好。
隋宛蓉也是缺心眼的,選哪個不好,偏偏又選了高培,人家不理你,你還硬貼著上,求了自己的父親,又跟隋玉撒了幾回嬌,終于如愿以償登上了皇后的寶座。
這也算是心想事成了。
所以說嘛,極品找變態,隋安安的苦日子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了,隋宛蓉明面上婉約得體,寬容大度,暗地里卻沒少給隋安安使絆子。
后來鬧的隋安安不愛往宮里跑,還是隋玉想起來召見,她才勉為其難進宮一趟,說來也是巧了,每次給隋玉請安,高培都伴在身側,最受不了那□□裸的眼神,每每看得隋安安毛骨悚然。
再后來,自己被追殺,毀容,再后來,聽說隋宛蓉跟高培鬧掰了。
“那你告訴他,今天不來,以后便永遠看不見我了,我什么性子,他自然知道?!彼灏舶部诳实煤埽攘吮?,方覺得嗓子眼能透過氣來。
“小姐,奴婢這就去回稟陛下,稍安勿躁,小姐還望多體諒奴婢,家里還有老母親和未成年的弟弟,若是奴婢死了,小姐,小姐......”那小宮女說的言辭確切,聽的隋安安卻是有些不耐煩。
“我是死是活,都賴不得你們,好了,你快去吧,你家里人跟你都沒事的。”隋安安壓著心里的憋悶,一只手放在小腹上輕輕撫摸。
不能動怒,好不容易知道你還活著,你是我的心頭肉,更是他留給我唯一的證據,至少,我愛過你,你也確實被我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