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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里驚愕的看著他,那個一直裝作沉迷酒色的南皇,素日里來連自己的臣民都不放在心上,這等秘史,他又從何得知,難道,在南國,他有?
“不必驚訝,我只是湊巧知道。”南木涵看著隋玉,似乎有些于心不忍,過了片刻,他繼續說道,“這里面,最可憐的恐怕就是師妹你了,一腔熱血付諸東流,可惜這個人竟不配為人,想想,真是荒誕。”
隋玉兩眼失神的看著她愛慕了半生的人,還是那樣高潔,還是那樣獨立,可是,自己竟然不認識這個人了。
那一頭華發,垂肩而下,一雙桃花眼斜吊三分,眉目輾轉間自有十分情誼。
可這人的心,怎么就能藏得如此之深,還有,夜月笙,果然是他跟孟庭君的孩子嗎?
夜景瑞難道從來都不知曉?還是,他一直都在假裝不知道。
隋玉看著對立膠著的兩個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該幫誰好。
“師弟,既然你一切都已經清楚,師兄我也沒有好辯解的了,今天我來了這里,該交代的我已經跟下一任掌門交代好了。”蘇里說罷,緩緩坐下,一手拿了一塊桃花酥,放到嘴里,任他慢慢融化。
“人沒來齊,師兄何苦急著定自己的罪,師兄,難道你以為,這好吃的桃花酥,我竟舍得讓人在里面下毒?”南木涵故作驚訝,順手抄起桌上那盤所剩無幾的桃花酥,繼續說道,“師兄,你該告訴我,在阿君酒里下毒導致她身亡的那個人,是否就是孟惠君?”
蘇里看著他舉起的桃花酥,也不再遮掩什么,“師弟,放下你的執念吧,那杯毒酒,本就是我給庭君的,你一直巴巴的找尋一個結果,只是為了證明你的猜測是真的,可是當你發現與你所想有偏差之后,你便開始暴躁了,你苦苦尋求內心的印證,不管是對是錯,師弟,你該回頭想想,阿君的死,其實你要負大部分責任的。”
南木涵咬著牙齒,眼睛微微上翹,迎著陽光襯出珠光點點,他把嘴角一撇,“我欠阿君的,自然會想方設法償還,在那之前,我要把該做的事情全部做完,這樣,我才能安心去,安心去見她,話說,我好久沒見到她了,如果不是那副畫,我大概都已經忘記阿君的眼睛了。”
“他來過了。”是肯定句,隋玉和蘇里幾乎同時問出聲來。
“他跟她長得真像,連脾氣都像。”南木涵像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已然發覺她倆的藏身之地,他的眼睛縹緲的看著那里,并不清晰。
“你們還想對他趕盡殺絕嗎?”他突然轉身,劍眉豎起,眼睛里氤氳了不少怒意,“你們二十年前就該殺了他,如果當時沒有動手,現在你們便再也不能如愿,蘇里,你別以為自己修身養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躲在派里潛心修煉,單單派出你的弟子白崢就能躲避你的嫌疑,你那些小伎倆,旁人不知,孟惠君不會不知道,你們可真是郎才女貌,一個心狠手辣,一個道貌岸然。你是不是一心想要護她周全,保她一世太平。”
“庭君她,根本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月笙是我的兒子,全都是錯,陰差陽錯。”蘇里面上凄愴慘淡,“那個孩子,他也不會認我的。”
十幾年前,自己帶著白音專程進宮,明面上是去拜見夜皇,實際卻是為了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可是,孟庭君根本不想再看到自己,她高高挽起的發髻,濃妝艷抹的俏臉,無一不彰顯著冷漠疏離。
忘不了那日玄德宮里,她略微高傲的挺著脖頸,說這萬分感激的話,“師兄,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包括登上這皇后之位,立我的皇兒為太子,宗□□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銘記于心,他會是南國唯一一大派系,更賦予諸多權力象征,只是,師兄,為了我跟笙兒,你以后還是不要再來了。景瑞比較忌諱這些,我不想有什么誤會。”
當一切都達成,她便不再需要自己了。
這是個追名逐利的女人,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擇手段,她每天都在拼,怨恨太多人喜歡她的妹妹孟庭君,她便心心念念一手毀了姐妹親情,不顧半點往昔情面。
既然得不到風陽,那么便委曲求全嫁給一個自己并不愛的男人,這個男人窩囊,溫和,卻一心寵著她,待她十二分真誠,縱然,他知道,孟惠君嫁給自己的目的,只是為了一國之后,再無其他,總歸自己有她想要的東西。
何其賤兮,自己又何嘗不是。
偏偏就是喜歡這種性格,果斷,狠辣,從不含糊留情。
自作孽,不可活。
“她不知道,月笙是我的兒子,我也不會讓她知道,只要他們二人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哪怕犧牲別人的利益,謀取他人的性命。”南木涵將臉靠近他,氣勢上咄咄逼人。
“蘇師兄,你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隋玉雖然四五十歲的年級,脾氣倒也溫和內斂,此時卻有些慌不可控。
“師妹,我早就說過,自己配不上你,我不過是一個庸人,俗人,我也有求之不得的東西,雖然師傅將畢生所學傳授于我,我卻不能真正做到修身養性,忘卻紅塵俗世,尤其是不干預朝政,為了她,我做什么,都是不后悔的。”
“說的自己這端高尚,自己的欲望,自己來填平,怎么就是為了孟惠君呢,師兄,你言之過及了。”南木涵索性撕破臉皮,要多難看,便有多么難看。
隋玉坐在那里,原本心中駐著一座堡壘,神圣不可侵犯,如今這堡壘卻散發出渾渾噩噩的光芒,擾得自己不得安寧,恨不得一掌將其劈碎。
“她就這樣好,她就這樣好,枉我一直和這樣不堪的女人爭搶你,哈哈哈,師兄,荒天下之大謬。”隋玉搖搖晃晃,走出殿門,南木涵示意手下不去阻攔。
作者有話要說: 持續高燒~~~好想睡覺覺
☆、故人來
“上輩的恩怨竟然如此跌宕起伏, 沒想到孟惠君有這樣的手段, 竟讓掌門蘇里拋棄做人的原則,一而再再而三助紂為虐。”宮南枝低聲對風春莫講。
風春莫聽得到是入迷,沒有過多表情變化,“南枝, 對于母親,我是連影子都沒有的概念,一直以來, 我生活在將軍府, 莫夫人便是我的親娘,如今聽到這一番話,我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 說難過, 沒有, 不難過,還是心中郁悶不已。”
“那畢竟是你的母親,南木涵居然讓隋玉走了。”
“換做是我, 也會放她離開。”風春莫握緊她的手,繼續盯著那邊二人。
“既然你沒有在這里面下毒, 我想, 你肯定還是有話要對我說的。”蘇里放下手中的桃花酥, 似乎看起來意猶未盡。
“師兄不是一向最是不相信別人嗎,怎么我說沒毒你便相信了,若是當年的阿君也跟你這般, 恐怕死了千百回了。”南木涵故意繞圈。
“她今日是不會來了,我希望你能回去的時候替我去問她句話,可還記得阿君最后跟她說了句什么,如果師兄問到了,還請來告訴我。”南木涵轉身甩袖離去。
蘇里雖然精明,也沒有猜到他此舉是何用意。
人到了絕境,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南木涵雖然沒有在桃花酥里面加毒藥,可他加的卻是慢性毒藥,此藥是東胡有名的藥師調劑而成,平時無色無味無任何異樣,只要碰到南國的水土,體內沉睡已久的毒素便會叫囂著肆無忌憚的蔓延開來,一開始會感到疲憊不適,這種癥狀持續十幾天左右,外表由內而發。輕者倒床不起,重者五臟巨爛而亡。
南木涵不過做了一個賭注,他相信,這是一個機會,對于蘇里來說,這算一個光明正大重新與孟惠君會面的理由,他需要這個借口,因為,他對那個女人,實在愛的太卑微了。
堂堂一派之主,竟然在感情上這般優柔寡斷,說出去怕是會讓人笑掉大牙。
如果他跟孟惠君見了面,那種毒素便會如疫癥一般,迅速擴散,最壞的結果他都打算好了,大不了,跟南國整個皇城同歸于盡。
人若是瘋了,便是一條路走到底,再也不會回頭了。
“南木涵這是什么算計,就這樣放他們走了,你不覺得奇怪嗎,我總有預感今天會有一場很大的暴風雨,沒想到就這樣無疾而終了。”宮南枝有些詫異的看著風春莫,對于南木涵的這一舉動,吃驚的不止她一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