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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飛府中單獨辟出一間書房,作夜月笙下榻之地。
他將那封信件放在桌上,“這是她白日里想要王大夫帶出去的信件,說是給繆神醫的信,我還沒來得及看,皇上,你看.......”
夜月笙映著燭光,對著信看了幾遍,薄薄的一層紙,卻始終沒有打開。
他嘆了口氣,明黃的燈光下愈發顯得面若冠玉,翩然若仙,“段飛,除了這些信件,以后她做什么都不要委屈了,你讓小廚房這幾日采買些鴿子,每日午時燉好湯給她端去,等她什么時候不想喝了,再去掉這味菜。”
“你可知她何時被繆竹收歸門下的,他肯將玉露丸那樣名貴的藥材送給她,想必繆竹是極為看重她的?!毕肫鹕蕉从鲭U,她就那樣堂而皇之拿出玉露丸給自己解毒,絲毫沒有一點舍不得,一絲惋惜,夜月笙嘴角不禁微微抿起,面上也和善了不少。
終究還是在意他的。
☆、萬水千山總是情
回頭看看放在桌上的信, 終究還是拆開來, 娟秀的南枝小體,就像她多次在李修的課上書寫的一般瀟灑,洋洋灑灑幾個字。
“師傅,這位大夫想跟你切磋, 勉為其難吧?!?
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字跡,段飛搶過信來, 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幾遍, 眼睛瞪得極大,“她這是什么意思,廣發善心嗎?”
夜月笙淡淡說道, “她那性子,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要做一件事,總得跟我們繞幾個圈子,你不必太過逼她, 只是讓人看好就可,等過了這些日子, 我再做安排。”
“難道皇上還想接她入宮?那音姑娘如何自處, 皇上!”段飛言語有些激動, 音調不自覺提高了。
“段飛,有些事情,我一直沒有想好, 對于她,我總是想著,順其自然就好,可是,她卻不愿意跟我順其自然,以前一直都是她在我身邊,或是不遠不近跟著我,可是,我走的太遠了,遠到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身在何方,等我想起來要去回頭的時候,哪里還有她的影子,段飛,我找不到她了?!币乖麦厦嫔下冻鲆唤z彷徨無措,白皙的指尖微微握起,根根分明。
“因緣巧合,就算我放她離開,可她又回來了,你說這是不是上天的安排,兜兜轉轉,她還是在這,段飛,我不能再放手了,至于音兒,我會將最至高無上的后位賜予她?!?
段飛嘴角略抽,心想,江山美人都要,而且還想娥皇女英共享,若是其他女子也就罷了,偏偏這倆都不是好惹的。
白音自小陪他歷盡甘苦,隱忍多年,于情于理,都不能虧待她。
可是宮南枝這樣倔強任性的脾氣,就算對你有意,她還能容忍你心中愛著別的女人嗎?
皇上,你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將自己置于死地而后生嗎?
“皇上,還請三思?!彪m然心里腹誹如此之多,卻依舊君臣有別,不敢妄言。
“后日是立后大典,我這邊照應不過來,你務必看管好她,她那性子,真怕再捅什么簍子,只消過去這幾天,一切風平浪靜,我再做安排,段飛,若她出了什么岔子,我唯你是問?!?
夜月笙說得輕巧,最后幾個字還是加重了語氣。
“臣一定不負皇恩?!倍物w拱手抱拳,心里罵了一陣爹娘。
除了那一日要找大夫,,宮南枝這幾天都格外安靜,就跟剛帶回段飛府中那會一樣,除了吃飯喝水如廁,基本上不跟別人說話,只是平添了幾分出外走動散心的興致。
每日飯后,不論早晚,她都會繞著院子轉到后花園,再經過小廚房,曲折蜿蜒到涼亭,最后沿著一路冰冷的池水回到自己所在的院子。
南國不同于北朝,連這寒冷的冬天都是陰沉沉的冷,濕潤入骨的難受,池子里的水,半點冰也沒結,看上去寂靜冷淡。
樹木倒是長青,宮南枝坐在庭院里看了會月亮,心中揣著那個人,不到最后,是難以讓自己平靜如常。
她知道那大夫肯定帶不出去信件,也沒打算他能帶的出去。
她跟婢女說,“這幾日看到那鴿子,倒讓自己想起北朝養的一只肥鳥,現如今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去喂它。”
翌日傍晚,幾個侍衛便裝了籠子,送來兩只鴿子供她觀賞。
那人說,那只鳥我也記得,那時候牽過她的手,那溫度,好像就在昨天。
幼時冬日,她從冰面上向自己走來,玲瓏可愛,天真無邪。
這光景,怕是只能在夢里見到了。
宮南枝時不時去逗弄那兩只鴿子,一白一灰,倒也是活潑至極,諾大的籠子地方寬敞,上方搭了個木頭屋子,大小剛能容納兩只鴿子。
不多一會兒,一把粟米已經吃了個干凈。
她裹了件披風,出了院子,門外接著呼啦圍上來四個人,全都是黑衣裝扮,劍不離手。
宮南枝挑眉看看,思量了一下自己的三腳貓功夫,隨即安下心來。
“我要出去轉轉,你們跟段飛說一聲。”她一屁股坐在圓桌旁,桌面冰涼刺骨,手上也去了暖爐。
那四人相互看了看,也沒讓開,屋里的婢女跑了出來,將護袖給她套上,“小姐,外面天涼,就別出去了,等哪天天好,奴婢陪你出去走走,現下外面也沒什么好光景,你說是不是?”
宮南枝冷笑出聲,她閉上眼睛,佯裝同意,“也好,天冷,將這兩只鴿子挪到我內屋,包括你在內,今天都別進來打擾我?!?
既然軟禁,就來個徹底吧。
她將那鳥籠拎起來,略顯吃力,又翻身上床,將內側的小卷紙拿出來,對這籠子看了半天。
這兩只鴿子看上去都挺靈活,估計都不是傻鳥,隨便選一只吧。
于是灰色鴿子極為幸運的承載起一項偉大的任務,鴿腿上綁了紙條,它咕咕叫了幾聲,宮南枝忙捏住它的嘴巴,灰鴿翅膀撲棱撲棱的掃了她一臉鴿毛。
“噓~低調點,小白你乖乖在里面待好了,小灰過幾天就能回來。”她一手抓著灰鴿,一手攀上后窗戶,那邊有一棵很高的桂樹,宮南枝低頭親親鴿子,輕聲說道,“拜托你了,務必一定幫我送到,別讓這些人發現,快飛!”
說完往上輕輕一拋,灰鴿便很快飛了個無影無蹤。
宮南枝嘴角露著笑,她輕巧的跳了下來,又抓了把瓜子,自己吃一個,給小白鴿吃一個,邊吃邊笑,“等過幾天我就要走了,到時候在放你跟小灰離開。”
籠子里面的小白毫無異樣,邊吃邊跳,倒是更加歡快了不少。
冬日的南國也不見一點冰雪,晚上風起,潮濕的空氣卷積著枯葉的霉味,讓人不禁感覺生命這般無常,莫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