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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音蹲下,替他將額前亂發(fā)整理到腦后,平靜的說道,“我們該啟程了,公主還在等著。”
夜月笙略有些愧疚的想道,自己真的是瘋了。
“段飛,你回去找兩個稱心的奴婢,送到南枝車上,這一路,都好生照看,別再出什么閃失。”宮南枝恨恨的瞪他一眼,坐在地上不肯起身。“她什么時候想走,你再帶她回車里吧,我回去跟公主解釋一下,畢竟多年玩伴,公主也是會理解的。”夜月笙淡淡的說道,貼著身體的紅衣掛了一身狼狽的水漬。
宮南枝一腳蹬地,站起身來,“不用,我這就可以走了。”說罷,頭也不回往車隊方向趕去。
夜月笙不落痕跡地看了段飛一眼,段飛趕緊跟了過去。
新?lián)Q的兩個婢女倒是勤快,不多時便找出來替換的紅色嫁衣,宮南枝老實的換上,兩個婢女不論做什么,必然有一個留在車里同行。
這保衛(wèi)工作,著實緊密。
白音沒有說話,夜月笙也不打算多說,兩人在車上相顧無言,只聽見馬車幽幽地轉(zhuǎn)動聲音。
“師兄的執(zhí)子佩已經(jīng)收回來了,聽說是莫春風親自交還的。”白音的聲音平靜無奇,神色卻有些漠然。
“這一路除了這次的山賊,我們走的太過安靜了,好像所有人都在等著我回南國,越是安靜,越是按兵不動,里面玄機就越多。音兒,吩咐宗□□下面不可輕舉妄動,以免漏了風聲,還有,執(zhí)子佩你拿好,若有需要,你要記得幫我。”夜月笙此時沒有太多的波動,面上也已經(jīng)沉靜自然,他知道,她不會走的,為了回去,他們都付出了太多隱忍。
白音握著那執(zhí)子佩,其實本來想拿出來給他的,他卻像有了先知,就是這樣的坦然,就是這樣的理所應當,就是這樣的她,本該一直眷戀著這個太子。
注定了,從救他落水的那一刻,他與她,早已割舍不開。
這廂宮南枝心急如焚,離南國越來越近,想要逃跑難上加難,偏偏這兩個婢女又分外勤快,白天晚上必然有一個眼珠子通明的。
等車馬走到東胡邊界的時候,離南國僅有幾十里地了。
傍晚來的靜悄悄,段飛和幾個將領(lǐng)安排好了露營,幾個比較重要的帳篷圍城了一個圈,外面環(huán)繞著層層帳篷。
風桐進入了最為尊貴奢華的那頂,她瞥了眼那柔軟的綢緞鋪床,又看看中間桌上一壺熱酒,玲瓏已經(jīng)打了盆水回來。
“公主,先洗把臉吧,這邊熱水不好討,碧珠正盯著小廚房那些人在燒水呢,一會公主泡一泡,這些日子也該乏了,總歸快到南國了。”玲瓏洗干凈帕子,又緊了緊水,風桐抬起頭,玲瓏輕輕擦了起來。
“總歸快到了。”風桐輕聲回應。
玲瓏給她換下外衣,套上中衣,這時碧珠也回來了,指揮著幾個小廝將熱水桶抬了進來。
風桐皺皺眉頭,“太子殿下呢?”
碧珠試了試水溫,遂解開風桐發(fā)飾,“太子殿下正與白崢等人商討要事,我看營帳外面站了許多兵,公主沐浴完畢,要不要一起用餐。”
風桐鞠了一捧水輕輕灑在手臂,“也好,吩咐小廚房的做點北朝菜色,許久未吃了,不知母后有沒有想我。”
碧珠跟玲瓏遞了個眼色,二人皆不再說話。
宮南枝落座的時候,風桐已然坐了許久,而那要等的人卻姍姍來遲。
夜月笙略帶歉意的出來,幾步過去坐在風桐身旁,低頭耳語了什么,風桐嘴角慢慢翹了起來,臉上都是甜蜜的寵溺。
宮南枝盯著眼前的冬瓜湯,只覺得一陣異味,她湊上前去,那股異味愈發(fā)明顯,她隨手摘下頭上的銀簪,盡量避免旁人,小心插進自己的碗里。
看著那立刻變黑的簪子,宮南枝嗖的站了起來,“都別吃了!飯里有毒!”
風桐剛到嘴邊的湯勺被夜月笙一把打落,眾人皆是一片慌亂,目光不約而同聚集到她身上。
“怎么回事?”白崢壓低聲音問道,“這湯里有毒。”宮南枝將銀簪遞給他看。
白崢臉色也是難看,他接過銀簪,臉上先是一冷,隨即將銀簪遞給夜月笙。
“查一下,從飯菜采買,到經(jīng)手小廚房,最后端到這里,經(jīng)了多少人之手,如果查出來,務(wù)必問出幕后主使,如果沒有查出來,所有經(jīng)手的人,全部收押。”夜月笙像平常一樣,說到最后眼皮抬了起來。
不怒而威,大約就是這種狀況了。
這就開始動手了,大哥。
夜月笙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你當我還是十幾年前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嗎?一碗粥就想害死我,哼,未免太輕敵了吧。
一頓晚餐就這樣不歡而散,風桐最后還處于恐懼之中,要知道,那碗粥,差一點,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宮南枝晚飯算是吃得不盡興,半夜里肚子餓的咕咕叫,那兩個婢女也是略帶猶疑的看著她。
“是我肚子在叫,不是我,你幫我去看看,還有什么能吃的嗎?要不然,這肚子吵著你們睡不好覺,可不賴我。”宮南枝揉揉肚子,毫無形象的斜靠在床上。
一個婢女起身,剛出去,就聽見外面有人說話,宮南枝盯著帳篷門口,一個高挑的影子晃了進來。
他吩咐了幾聲,兩個婢女都施了禮去了帳篷外面守著。
宮南枝看著他,鼻子冷哼一聲,狠狠地縮進棉被里,只露出頭頂發(fā)絲。
白崢走上前去,將被子往下拉了一點,柔聲道,“跟我慪氣也不用拿自己開玩笑,憋死怎么辦。”
“死了也不用你管!”宮南枝沒好氣說道。
“你這孩子脾氣,是該改改了,要不然以后有苦頭吃。”白崢伸出手去,剛想替她捋順頭發(fā),宮南枝小臉噌的從棉被里鉆了出來。
“貓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你,我也犯不著流落至此。別跟我說這些自以為親近的話,你是誰啊,一個仇人,以卑劣手段要挾,若不是你,我也不用跟我爹娘千里相隔,若不是你,我現(xiàn)在還是宮家小姐,若不是你,我和莫三......”宮南枝說到最后,沒了底氣,也不知道莫三現(xiàn)在到哪了,有沒有氣得火冒三丈。
他那脾氣,興許聽到自己遠嫁南國的時候就去磨刀霍霍了。
白崢臉色越發(fā)冷淡,聽到最后,他起了身,將一碗粥擱在床邊,暗啞的嗓音此時顯得分外冰涼,“知道你晚飯沒怎么吃,這粥是我找人做的,里面放了些補氣血的東西,方才還覺得你應該水土不服,現(xiàn)下看你罵人罵的還是鏗鏘有力,大概我是多心了,宮小姐果然勇猛。”
宮南枝鼻子不斷的冷哼陣陣,眼珠子卻是滴溜溜看著那碗色香味俱全的粥,手也是遵從了內(nèi)心的想法,順其自然的端了起來,三兩口就進了肚。
滿意的打了個飽嗝,宮南枝完全無視房中那人,躺下接著蒙住了腦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