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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與神吵架的原因(營養液加更)
【他坐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和我面朝一個方向看湖,過了一會兒,問我在想什么。】
【那一段時間, 我日子過得昏昏沉沉, 還經常間歇性失憶, 或者陷入幻覺中, 所以當時我也把他當成了幻覺——當成了天使降臨的幻覺。】
【反正都要死了, 我也無所謂(破損)……就將一直以來的經歷和最近的亂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腦告訴了對方。】
【他沒有像別人那樣指責我, 只是告訴我, 沒有人能徹底理解另一個人。我明知道挖墳是不對的, 但我覺得研究人體后所能得到的價值遠遠大過一具尸體,也以為可以這樣說服別人, 就是徹頭徹尾的(破損)……我從一開始就應該認清自己做的事確實出格, 而不是指望別人能因為理解我而(污漬)……】
【他說, 人類往往對蠢人寬容大度, 卻對天才無比苛刻, 更重要的是自己, 而不是他人的評價, 因為他人的看法而折磨自己, 是再愚蠢不過的事——這話有些(破損)……但對當時我來說,卻是救命稻草。】
【第一次有人認可我,認為我是天才——神所偏愛的人——而不是怪人。】
【我和所有人都沒有共同語言,我不理解他們怎么做到的專一, 他們不理解我的(破損)……一直以來連我自己都覺得,是我太奇怪了, 而不是其他人, 但他不這么認為。】
【“你本來能夠讓他們的生活更上一層樓, 他們卻沒有珍惜。”那個人惋惜地說道,“你確實做了違背社會常識的事,但一個時代的常識,自然也包括這個時代的偏見,如果晚生幾百年也許能好一些。”】
接下來的一頁被撕掉了,路西法皺著眉跳到了后面的一頁,發現只剩下了一個收尾。
【……如果想堅持自我,就要習慣獨處,與他人保持距離,(破損)……別人的遠離。如果無法忍耐孤獨,就改變自己,融入群體,像“所有人”一樣生活。】
【我選擇了前者。他說我會被祝福,一切會好起來的。在他離開后,壓在我心頭的黑云不知為何散去了,幻覺和失憶癥也沒再出現過,湖景也變得特別美麗,一切都和我來時大不一樣。】
【有時候我會想,也許我真的是遇到天使了,不久后,教會(大面積破損)……鄰人的態度也變得溫和了一些,這樣下去的話,再過幾百年,可能大家對我這種人的看法真的會產生改變。】
【希望幾百年后,世界能變得更適合我這種人生活……】
路西法飛速地把整個本子的內容都看完,然后合上了本子。
怎么說呢……這經歷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啊……
他之前聽達·芬奇說,畫像里的賢者救了他祖先一命,還以為是什么英雄救美的劇情,結果竟然是勸下一個要自殺的抑郁癥患者嗎!?
撒旦還說過,他跟達·芬奇的祖先見過面后,回去就跟神大吵一架,沒多久就離家出走了……他當時就猜應該是在這個事件里受了什么刺激,為此他還腦補了很多有的沒的。
結果現在一看,自己之前腦補的全錯,路西菲爾生氣的,是一個天才,竟然差點就被一群庸人的言論給逼死……
確實很值得生氣,也很值得跟神吵一架。
之前拉斐爾帶給他看的記錄里,路西菲爾離家出走的最后一封信,也有類似的話語,像是【你看看那些被扼殺的天才,他們的才華就這樣不被承認……】之類的,果然離家出走跟這個事件相關聯。
路西法已經徹底陰謀論了,他覺得天才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搞不好就是路西菲爾動的手腳,想讓天才帶動一下社會發展,誰知道這個世界根本容不下天才。
連天才都容不下的世界,絕對是錯誤的。
好在里面說跟路西菲爾聊完后,達·芬奇先祖的抑郁傾向一下子消失了,應該就是被路西菲爾治好了吧——看描述,什么幻覺什么失憶……這種情況應該已經是生理狀態都異常的抑郁癥了,簡單的雞湯效用不大,要治就要從身體激素等方面徹底治療。
以那個連人體解剖都是禁忌的年代,指望能治好抑郁癥是不可能的,真就是還好遇到了天使,不然就沒救了……
不過單純治好了病人還不算根治,畢竟就算灌了一堆雞湯下去,繼續待在那種輿論環境里,搞不好就復發了,所以后面有一部分破損的內容,大致在講教會態度變了,鄰居態度也變好了,應該就是路西菲爾降下了什么旨意,讓他們不要為難達·芬奇的先祖。
啊,這么說來的話。
“達·芬奇。”路西法顧不上對方正在看書了,迫不及待地問道,“你老家對你的態度怎么樣?”
達·芬奇茫然地從書中抬起頭來:“什么態度……”
“就是……你三心二意,研究方向很雜,沒人說你什么嗎?”
達·芬奇撇撇嘴:“有人勸過我,說專一更能有效果,不過也有人說我保持這樣就行了——因為,我可是天才啊!當然和普通人不一樣啦!”
果然。
他就覺得達·芬奇這種沒有心理陰影,也沒心沒肺的自信態度,不像是這本本子里記載的環境能養出來的。
應該是路西菲爾傳達下旨意的影響,慢慢轉變了達·芬奇所住的地方對天才以及愛好廣泛的人的看法,最終形成了現在這樣的一個比較寬松的環境,也算是實現了達·芬奇先祖的愿望了吧。
達·芬奇的先祖真是生錯了時代……
路西法為達·芬奇的先祖惋惜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本子,讓鬧鐘把畫框外面的包裝給拆掉。
鬧鐘聽話地照做了,包裹著畫像的布料突然失去了束縛,散落了一地,只剩下一塊搭在最上方的還掛在那里,擋住了畫像的頭部。
路西法走過去,摘下了最后的那塊布,將畫像的全貌展現了出來。
畫像經歷的時間太久了,部分顏料有些剝落,但站遠點看的話,這些瑕疵就都不需要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