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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棟說:“你打算找份什么工作?”
歐啟航答道:“讀研,別亂碰它,我得出門一趟,下禮拜回來。”
秦國棟背著手,看了眼分析器上的金烏輪。歐啟航收拾實驗室里的東西,忽然道:“秦老師,我可以問一個問題么?”
“什么?”秦國棟回頭道。
“你在一開始的時候,有沒有動過把金烏輪據為己有的心思?”歐啟航說,“我其實很好奇,還是說你最后發現它已經沒法用了,才把它還給周昇?”
“這很重要?”秦國棟說,“深究過程我覺得已經沒有必要了。”
歐啟航說:“我就是好奇,誰知道萬一把中央處理器成功充電了,你會不會又拿來用。”
秦國棟答道:“到了那時候,自然有人來阻止我,邪不勝正,我可沒有任沖這么自大。”
歐啟航笑道:“是吧,不過我覺得你也許動過這念頭。”
“實話說,真沒有。”秦國棟道,“我這一輩子,總要被洞察人心所累,知道了太多人的內心,人在這世上就一個朋友也沒有了,何苦呢?操縱、玩弄人心對任沖來說,或許很滿足他的權力欲,可一旦成功了,也就意味著……”
歐啟航說:“也就意味著這世上只剩你一個人了。”
“對。”秦國棟點頭道,“萬物都已被自己的精神入侵,你成為了唯一的神,何其孤獨,何其不幸?”
歐啟航說:“那倒是的,欲望一旦全部被滿足,活著也就沒多大意思了。”
秦國棟道:“你上哪兒去?”
“澳大利亞,玩。”歐啟航說,“回來給您帶特產,拜拜。”
報社。
林澤與司徒燁拉著行李箱進辦公室,林澤朝金偉誠與坐班的責編說:“金老師,值班就辛苦你們了。”
“玩得開心。”金偉誠道。
三月,澳大利亞,哈迪大堡礁。
南半球盛夏,大堡礁近乎透明的海水如果凍一般,水屋林立,珊瑚礁呈現出漂亮的藍綠色,在近海海底鋪開。陽光燦爛,一眼能看到海底,玻璃底小艇紛紛橫過,如懸浮在空中,藍天、白云,與海水共成一色。
余皓倒時差睡得昏天黑地,前一天晚上抵達時外頭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見,早上睡醒時,面海的水屋被窗紗籠著,外頭照進萬丈陽光。
“快起來!”陳燁凱道,“都幾點了!”
余皓身邊床上,周昇已不知去向,被里還留著他的體溫。
余皓一看時間,馬上一個激靈,歐啟航也跟著進來,說:“起來換衣服啊!快開始了!”
余皓:“……”
“為什么你們什么都不穿,我就要穿襯衣!”余皓道,“我也想下去浮潛啊!”
“我們哪里沒穿!”陳燁凱說。
歐啟航:“就是,明明穿了沙灘褲。”
歐啟航、陳燁凱各自赤裸上身,非常有游客的自覺,還打著赤腳,把余皓推到洗手臺前,歐啟航給余皓涂防曬,陳燁凱幫他抓頭發,雞飛狗跳一陣,陳燁凱看了眼腕上的潛水表,說:“好了,時間到了你就按路線走過去。”
歐啟航道:“我們先走了!”
余皓端詳鏡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氣,站了一會兒,拉開門出去。
林澤打著赤膊,穿著條沙灘褲,等在水屋門口,把塤湊在唇邊,門一開,音樂隨之響起。
余皓笑了起來,那是他們苦練了好幾個月的抖音神曲。
“你陪我步入蟬夏,越過城市喧囂,歌聲還在游走,你榴花般的雙眸,不見你的溫柔……”
余皓跟著音樂唱道,走出長廊,林澤抑揚頓挫地吹著塤,跟在他的身后。長廊盡頭,陳燁凱現出身形,開始吹塤,跟進。
“我真的好想你,在每一個雨季,你選擇遺忘的,是我最不舍的——”
司徒燁等在花園中,朝余皓笑了起來,那笑容陽光燦爛,與余皓一起唱道:
“紙短情長啊,道不盡太多漣漪,我的故事都是關于你呀。”
石子路上,岑珊吹起塤,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陪伴余皓走向碼頭。
歐啟航等在碼頭,吹起塤,加入了他們。余皓踏上玻璃底小艇,船工劃槳,貢多拉般的小船搖曳著,劃入了透明的大海。
這是一個風平浪靜的晴天,余皓站在船頭,望向海面中央的珊瑚島。那里有一道以白玫瑰堆起的拱門,傅立群與黃霆都身著襯衣,陪伴周昇安靜等著。周昇正隨手扯了幾下裝飾用的玫瑰花瓣。
五艘裝飾成貢多拉般的小船,在那透明的大海上,緩慢懸浮,靠近小島。
余皓眼望島嶼上,等待自己的周昇,司徒燁在旁唱道:
“怎么會愛上了他,并決定跟他回家,放棄了我的所有我的一切無所謂……”
“紙短情長啊,訴不完當時年少,我的故事還是關于你呀。”
貢多拉靠岸,余皓下船,穿著白襯衣、黑西褲,走向被大太陽照得得汗流浹背的周昇。周昇今天看上去很帥,但也很熱,不時還松下脖子上的領帶,頭發上汗津津的。
“來啦?”周昇道。
“睡過頭了。”余皓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沒人進你夢里喊你,你就起不來床了。”周昇帶著醉人的微笑,低頭親吻余皓,牽起他的手,走向裝飾滿白玫瑰的拱門。司徒燁馬上掏相機,把這一瞬間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