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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昇搖搖頭,說:“記憶也被燒了,隨他吧,這下半身怎么看怎么瘆人……給我滾進去,管你去哪兒。”
任沖爬進金烏輪的一刻,火焰已焚毀了他的許多記憶,只不知道在現(xiàn)實里醒來后,這家伙是否會變成植物人。周昇又上前補了一腳,把任沖被燒剩下的下半身徹底踹進了金烏輪。
“警告,能源不足,一分鐘后自動關(guān)閉。”金烏輪的聲音道。
“等等!”周昇走向金烏輪,說,“我有話對你說。”
金烏輪道:“監(jiān)視者,請在關(guān)機前確保所有工作結(jié)束。”
余皓:“金烏輪,我們還能為你充能么?”
金烏輪:“現(xiàn)階段無法檢測到中央處理器適配能源。”
周昇怔怔看著金烏輪,手中現(xiàn)出金色火焰,低頭看右手,再抬頭眺望。
金烏輪則十分安靜,余皓緊握著周昇的手。
“謝謝。”余皓突然說。
周昇沉默良久,而后開口道:“嗯,謝謝,金烏輪。”
余皓欲言又止,周昇卻做了個“噓”的手勢,說:“什么都別說,看。”
金烏輪安靜地沉寂下去,發(fā)出聲音。
“十秒后自動關(guān)機,九、八、七……”
日光逐漸暗淡,光珥朝金烏輪中間不斷收攏,太陽如同坍塌一般,迸發(fā)出白色的刺眼光束,余皓與周昇牽著手,站在那光束前。余皓抬起手,手中幻化出圖騰的光點,飛向金烏輪。
“三、二、一。感謝您的使用,再會。”
金烏輪砰然消失,世間陷入一片黑暗,然而就在下一刻,原本放置金烏輪之處,出現(xiàn)了另一團溫和的光,光芒越來越強,伴隨著音樂盒的樂聲,照耀了天地!
周昇笑了起來,轉(zhuǎn)身,將余皓抱在懷里。
余皓閉上雙眼,周昇低頭,吻在他的唇上,余皓睜眼剎那,在漆黑一片的車上醒來。
四面八方的路燈又亮了起來,凌晨四點半,城鎮(zhèn)燈火再次閃爍。
原本熟睡的周昇,牽著余皓的手握緊,睜開了雙眼,從躺椅上坐起。余皓疲憊不堪,吁了口長氣。
地下研究室內(nèi),金烏輪中央,最大的那枚晶體徹底暗了下去,緊接著周遭亮起燈,研究室大廳恢復(fù)敞亮。
倒了滿地的眾人一臉茫然,紛紛起身。秦國棟搖搖晃晃,頭痛欲裂,最先回過神來,喝道:“放下武器!你們已經(jīng)無處可逃了!”
己方同事馬上撿起槍,指著任沖一眾手下,肖簡道:“轉(zhuǎn)過去,兩手舉高!”
研究員們紛紛退后,秦國棟帶著人上去,摘下任沖的頭盔,任沖昏迷不醒,從座椅上倒了下來,不住抽搐。肖簡上去打開罩盒蓋,把金烏輪的內(nèi)芯連著底座一起摘下。
秦國棟吩咐道:“給黃霆打電話,讓他們先回去等著,東西會還給他的。”
陳燁凱擰車鑰匙,給車打火,車上誰也沒有說話,安靜地坐著。
余皓與周昇牽著手,余皓說:“好累。”
“少爺醒了?你是少爺嗎?”傅立群道。
周昇不耐煩道:“不是!我是周昇大魔王!”
眾人都笑了起來,周昇也樂了,側(cè)頭看余皓,余皓帶著笑意,眼里又有少許淚水,看著他,兩人嘴唇觸碰。
“哎哎。”后座的傅立群說,“注意下。”
“注意下影響。”歐啟航說。
陳燁凱從倒后鏡看他們,黃霆接電話,簡單地與秦國棟說了幾句,轉(zhuǎn)告周昇,周昇沒有回答,余皓說:“現(xiàn)在去哪兒,回家嗎?”
“去長城吧。”周昇說,“說不定還能趕上看日出。”
“感覺做了很久的夢,卻只有一瞬間……”
六人在黑暗里走上長城東段,余皓說:“時間應(yīng)該是完全停止的,任沖最后介入的,是整個集體潛意識世界。”
周昇說:“路上開的車,高鐵,飛機,要是所有人都在同一個時候入睡,估摸著要完蛋了,還好你們看,啥事兒都沒有。”
“真像一場夢啊。”歐啟航在冷風(fēng)里伸了個懶腰,說,“都快分不出這到底是不是現(xiàn)實了。”
周昇拉著余皓的手爬上長城的臺階,說:“老婆冷嗎?”
“還行。”余皓答道,“今天多穿了點兒……”
周昇說:“我這件暖和,換一件穿。”
周昇與余皓換了外套,伸手在衣兜里一揣,說:“喲,你還把這個帶出來了?”說著掏出那個銀白色的音樂盒。
余皓說:“凱凱說你被抓了,讓我趕緊收拾東西下樓,我不知道該帶什么,鑰匙也沒拿,光拿了音樂盒出來了。”
周昇笑了起來,六人登上長城頂端,排成一排坐在高處,面朝東邊。寒風(fēng)凜冽,長城上文化節(jié)的旌旗飛揚,東邊天空已露出魚肚白,破曉時曙光照耀大地。
“太陽升起來了。”余皓說。
風(fēng)短暫地停了,周昇在那靜謐里,給音樂盒上緊發(fā)條,伴隨著輝映天地的一輪旭日升起,《小幸運》的樂聲響起。
“這歌我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了。”傅立群道。
“下次換一首。”余皓笑道。